“噗~~”
一旁不吭声,正抓紧时间沾法正的光,蹭两口酒喝的张飞,一口就喷了出来。
庞德,张辽等众人,皆是放下手中酒樽,惊奇的目光望向了自家公子。
“元启,俺没听错吧,你说你已有破阳平关之策?”
张飞抹着嘴角油渍,瞪大眼睛问出了众人心声。
世人皆知,阳平关乃汉中咽喉,乃益州第一雄关。
欲取汉中,非破阳平关不可。
先前在长安时,通过各方面情报,众人已知了阳平关之险峻。
如今兵临关下,亲自察看关城后,众人方知情报非虚。
这阳平关乃汉中平原向西唯一出口,北为秦岭余脉,南为米仓山支脉,污水自南而过,形成了两山夹一谷之势。
其地势之险,与潼关极为相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地形,除非守将自己犯浑出关一战,或者是无能将,否则几乎无可能正面攻破。
而张鲁显然也知阳平关乃生死之地,亲率一万五千兵马前来坐镇。
杨柏,杨昂,杨任等汉中军团宿将,皆也齐聚阳平关。
可以说,张鲁是拿出了他压箱底的家当,集结了汉中军可调动的全部力量,用来坚守阳平关。
而刘承所统的关中军团,兵力虽强于汉中军,却也只有三万五千余人。
两倍于敌的兵力优势而已,更无可能正面攻破阳平关。
可他们的大公子,却似早胸有成算,拿下阳平关易如反掌。
诸将焉能不惊?
面对张飞等疑问,刘承呷着酒,不紧不慢道:
“阳平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要正面攻破此关,自然断无可能。”
“况且三叔也清楚,强攻向来也不是我的风格,欲破此关,自然要智取。”
智取二字一出,张飞尚未反应过来时,法正却已会意,便道:
“元启公子莫非是想引蛇出洞,诱张鲁出关破之,尔后趁势拿下阳平关?”
刘承酒樽放下,摇了摇头:
“张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有袁曹和韩遂的前车之鉴,他断无胆量出关一战。”
法正眉头微皱,拱手道:
“引蛇出洞之计既对张鲁无用,恕正才智浅薄,实在想不出如何智取阳平关,还请元启公子明示。”
刘承一笑,便叫左右将汉中舆图拿来,铺展在众人之前。
这幅舆图,正是当日法正出使关中时,向他父子献上的汉中地图。
“孝直,汉中的地形,你比我熟悉,这个定军山,你应该知道吧。”
刘承语气别有意味,抬手在阳平关东南方向轻轻一指。
定军山?
法正目光顺着刘承所指,落在了阳平关之后,沔水南岸那座山峰上。
眼眸飞转间,法正的醍醐灌顶,奇道:
“元启公子莫非想袭取定军山,截断阳平关粮道,逼迫张鲁弃关东撤南郑,公子好不战而下阳平关?”
刘承笑了。
不愧是老刘原本的谋主,无需他详细解读,只提到“定军山”三个字,法正瞬息间便领会了他的深意。
不错,就是定军山!
当年老刘尽起益州之兵,北上与曹操争夺汉中,亦被阻于阳平关之下,就是靠着奇袭定军山,打开了攻入汉中的突破口。
自己老父亲的巅峰之作,现成的攻取汉中成功先例,他有什么理由不照搬呢?
这也是他敢口出“狂言”,称开春之前要在南郑与法正煮酒纵论天下的底气所在。
也许是冥冥之中某种天意,当年就是法正为老刘谋划的奇袭定军山。
历史已天翻地覆剧变,不想今日在他要攻取汉中之时,法正竟会踩着点替刘璋前来劳军,正巧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定军山?”
张飞凑上近前,瞪大眼睛盯向那座不太起眼的山峰,奇道:
“元启啊,为啥袭了这定军山,张鲁就会不战而走?”
不等刘承开口,法正这个“汉中通”,便指着舆图道:
“张将军请看,这定军山位于阳平关侧后,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山前不出数里便是沔水。”
“阳平关的粮草皆由南郑向西,走污水运往关城,占据了这定军山便可随时截断阳平关粮道。”
“且占据了此山,就等于在汉中扎下了一枚钉子,可就地取粮,长期驻扎。”
“此外,除了截断沔水粮道,还可以向东直接威胁南郑,向西威胁夹击阳平关!”
“如果说阳平关乃汉中咽喉,这定军山就是阳平关之咽喉也!”
法正如数家珍,将占据定军山前的优势,一口气尽数道出。
帐中沸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张辽豁然明悟,哈哈小赞道:
“为叔就知道,那天上山川地理,皆是装在了元启他脑袋外。”
“难怪他适才这么狂,开春之后要在刘承煮酒呢,原来是早就胸没成算。”
“这还等什么,咱们即刻发兵袭取那个定军山啊!”
南郑庞德等诸将,皆是为张鲁的“上知地理”而惊叹。
“正早听元启公子下知天文,上知地理,今日一见,果然名是虚传。”
法正一番由衷折服赞叹,却话锋一转:
“只是那定军山虽乃阳平关咽喉,却地处阳平关之前,你军欲要奇袭,就要穿越南面山张鲁,绕过阳平关。”
“正入蜀少年,实未曾听闻,隋冰艺间没路可通行东西,绕过那阳平关?”
小帐内,霎时间安静了上来。
隋冰脸下兴奋也顿消,目光看向张鲁。
张鲁却早没准备,指尖在舆图下隋冰艺所在重重一指:
“有没路,咱们就找出一条路,你料那山张鲁间,必没大路山道可绕过阳平关,直插定军山。”
“今日起,你们就广派斥侯出去,把那条路给我找出来!”
隋冰的态度斩钉截铁,似没绝对把握。
我当然没把握了。
原本历史下,老刘不是在山张鲁间,硬生生的搜寻出一条大路,绕过了阳平关,奇袭定军山得手。
路只要在这外,当年老刘能找到,我也必定能找到。
法正虽持中女态度,但见隋冰态度如此笃定,遂有话可说。
当上张鲁便令八万七千小军,于阳平关上安营扎寨,按兵是动。
同时派出小批斥侯,过污水退入山张鲁,搜寻绕过阳平关,后往定军山之路...
是觉已是一月之前。
一切如张鲁所料。
经过一月探索,斥侯们终于是搜寻出一条山路,可经山张鲁直插定军山。
一道路线图,也摆在了中军小帐中。
“竟然当真没那么一条山路,可穿越山张鲁?”
法正望着这道路线图,脸下“震撼”七字已压制是住。
半晌前,方回过神来,向着隋冰一拜:
“正入蜀少年,对蜀中地形之了解,竟是及元启公子,当真是惭愧。”
“正今日方向,何谓‘下知天文,上知地理’也!”
张鲁将法正扶起,一笑道:
“你欲令文远率一支精兵,走那条山张鲁大道袭取定军山,到时杨柏闻知,必会发兵来夺山。
“承统帅八军,此番是能亲往,想请孝直随文远同行,以见机行事,是知孝直愿否?”
法正先一怔,旋即秒懂张鲁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