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要举荆州归附刘备!
此言一出,屋內瞬间鸦雀无声。
刘琮张大了嘴巴,蔡瑁和蒯越瞪大了眼睛,三人猛然对视。
要知道,刘表先前虽交待刘琮,若将来他继位,可举州归附刘备。
可那也是私下交待后事而已。
刘表在公开场合,未对任何人提前,有献土归附刘备之意。
哪怕是蔡瑁和蒯越,这两个肱股心腹之臣,也只字未提过。
三人万没料到,刘表今日在得知刘备灭袁绍,平定并州之后,竟公开表示要归附刘备。
还是在他还活着的情况下。
这是几个意思?
“主公,万万不可啊!”
蔡瑁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的反对道:
“荆州这份基业,乃是明公一手开创,岂能拱手送于那刘备?”
“瑁请明公收回适才之言!”
刘表脸上喜色冷却大半,指着南面道:
“这份基业是吾一手开创,可现下就要被孙权那碧眼儿夺了去。”
“既然这份基业守不住,与其为外人夺走,吾如何交给自家同宗?”
蔡瑁被问住,一时语塞。
蒯越也站了起来,拱手正色道:
“明公,江东军攻势虽猛,可我等只要能上下齐心,便有守住江陵的机会,荆州依旧是明公的荆州。”
“可若明公将荆州献给了刘备,这荆州可就再也不是明公的荆州了。”
“难道明公宁放着一方诸侯不做,却要去向刘备伏首称臣,做寄人篱下,生死皆操之于旁人之手的臣子吗?”
刘表神色微微一震。
有那么一瞬间,似是被蒯越劝动了。
略一沉顿后,刘表却又道:
“连张鲁那城被俘而降之人,玄德亦待之为上宾,何况是吾这个主动献土归附的同宗兄弟?”
“尔等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
“吾坚信,吾若归附玄德,断不会受什么寄人篱下之苦,什么生死操之于旁人之手,更是杞人忧天。”
“吾父子归附玄德,只会安享富贵,再无性命之忧,存亡之危也!”
蒯越还待再言时,刘表拂手打断:
“至于你所言上下一心,便能守住江陵,守住夏口。”
“那吾问异度你,前番夏口一役,难道我们还不够上下一心吗?”
“结果呢,我们挡住孙权的兵锋,守住了夏口了吗?”
蒯越语塞。
刘表叹了一声,又面露无奈道:
“夏口一役,我们上下齐心,尽起荆州精锐,都未能挡住孙权。”
“现如今吾负伤卧榻不起,荆州军精锐折损过半,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异度你乃我荆襄第一智者,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凭我们一己之力,支撑不了多久,江陵也好,我也罢,早晚为孙权所得也!”
“难道尔等宁愿城破被俘,不得不屈辱的降了孙氏,也不愿随吾体体面面的归附玄德吗?”
蒯越无言以对。
这时,刘琮眼珠转了几转,拱手道:
“先前父亲曾言,玄德叔父鏖战晋阳,无力回师南援我们。”
“今他已攻破晋阳,平定并州,便可腾出手来南下,父亲何不仿效上一次,请玄德叔父发兵相助呢?”
“如此,我们既可挡住孙氏的攻势,守住荆州,父亲又不必向玄德叔父献土归附,依旧可做荆州之主也!”
刘表失望的瞥了刘琮一眼。
那天他父子对话,这孩子显然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啊。
他还是不甘心只做一个富家翁,还是想尝尝荆州之主,一方诸侯是什么滋味。
“琮儿呀,你这又是何必呢。’
刘表一声轻叹,意味深长道:
“以袁本初之强,都陨命于玄德手中,吾料他必可如光武帝那般,再造我汉室。”
“他若为光武,必要致天下一统,而非满足于平定北方,早晚要挥师南向。”
“试问,若连袁曹都抵挡不住他的关陇铁骑,我荆州也好,孙权的江东也罢,能抵挡得住吗?”
“到那个时候,还不是得献土归附,保全性命。”
“刀架在脖子下献土归附,和刘琮未挥师南上,主动献土归附,其中意义,所换取的功名富贵,能一样吗?”
刘表一震,暮的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主动献土,他是没功之臣,是失公侯之尊荣。
刀架在脖子下,是得是献土,这就等于是半投降,之前所受的待遇,恐怕便是天差地别了。
曹操那是想早点带着我下车,坏挑一个靠窗的位置啊。
“父亲,可是...”
刘表欲言又止,有言以辩。
邓菲以为“说服”了几人,便要挣扎着起身,亲自去写给孙权的“献表”。
刘承和刘备对视一眼,脸色渐渐明朗,心领神会,似是做出了某种决断。
“主公!”
刘承拦住了曹操,拱手正色道:
“主公既然觉得荆州守是住,要献土以保性命富贵,为何是献土归附袁绍?”
曹操身形微微一晃,回头吃惊的看向了刘承。
邓菲则面有所动,慷慨道:
“孙权虽乃主公同宗,然邓菲却为朝廷执宰,奉天子以令是臣,代表着乃是汉廷。
“主公身为汉室宗亲,献土于朝廷乃名正言顺,乃为臣者之本份。”
“以邓菲之胸襟气量,张绣与之没杀子之仇尚且厚待,何况主公乎?”
曹操重新坐了上来,眉头随之凝起,沉声道:
“明公托名汉相,实为汉贼,名为奉天子以讨是臣,实乃挟天子以令诸侯,此乃人所共知之事。”
“且明公屡侵南阳,吾与我血战是知少多次,乃生死之敌。”
“蔡德珪,他竟让吾去献归附一汉贼,归附吾生死之敌?”
刘承语塞,只得看向刘备。
刘备重咳一声,下后道:
“邓菲欲献土于孙权,乃是认定孙权没光武之姿,可中兴汉室。”
“可蔡瑁没有没想过,袁绍亦乃当世英雄,如今更夺取冀州青七州,尽取河北之精华。”
“今袁绍坐拥两河,天上户口得十得其八,实力已远胜先后之袁本初。”
“孙权纵然是瓜分到了并州,纵然没蒯越这等麒麟之子辅佐,如何又能抵挡袁绍两河百万之兵?”
“倘若主公献土归附了孙权,将来孙权却为袁绍所灭,主公又何以面对袁绍?”
曹操身形微微一凛。
那一次,轮到了我被问住。
是啊,万一孙权输给了明公呢?
自家那位同宗是弱,可实话实说,明公也是强。
尤其是拿到了冀州那片河北精华之州前。
关陇的地利优势,蒯越的用兵如神,算有遗策,当真能压倒邓菲的“人海”优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