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间。
一家咖啡馆内。
宫泽树与佐佐木阳菜对向而坐。
两人面前摆放着一小份甜品,和一杯咖啡。
来到这家店是阳菜的选择。
她被咖啡店门口的招牌吸引住了视线。
...
门被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空气凝滞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不,是心跳。三个人的心跳频率截然不同:赤西忧花轻快如雀跃的鼓点,朝日奈绪美压抑着怒意的节奏急促而灼热,而月见樱奈……她站在那里,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可宫泽树却清楚地感到,自己颈侧的皮肤正被某种无形的低温寸寸冻结。
他喉结滚动,想说话,但舌尖发麻。
“樱奈学姐……”他刚开口,就被一道冷冽的视线钉在原地。
月见樱奈没有看他。她垂眸,视线落在赤西忧花还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背上——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涂着淡粉色的透明甲油,指尖微微蜷着,像一枚尚未绽开的樱花苞。她盯着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抬眼,目光终于落回宫泽树脸上。
“契约认证的夫妻?”她问,语气平稳得不可思议。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宫泽树后颈汗毛倒竖。
“不是……”他下意识否认,声音干涩,“那是游戏里签的虚拟婚约,系统自动生成的,没有法律效力,也不代表现实关系——”
“哦?”赤西忧花歪头,眨了眨眼,“那树君为什么每次上线都准时陪忧花做日常任务?为什么忧花说‘今天想穿裙子’,你第二天就送了三条同款蝴蝶结裙装到我家门口?为什么我假装掉线哭唧唧,你就立刻退出所有副本,连帮会战都退了?”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还为什么……我第一次在东京街头迷路,打给你电话,你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冲出公寓,狂奔十七分钟,在新宿站东口把我从三个搭讪男手里‘解救’出来?”
宫泽树哑然。
他记得那天。暴雨初歇,空气湿重。他浑身被汗浸透,胸口剧烈起伏,而赤西忧花站在路灯下,发梢滴水,却仰起脸,笑得像偷吃了整罐蜂蜜的小狐狸。
“树君抱我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27次/分钟。”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你当时根本没发现,对吧?”
宫泽树猛地屏息。
朝日奈绪美倏地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她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却突然冷笑一声:“所以,这就是你昨天拒绝陪我去秋叶原逛模型店的理由?因为你要去接一个……‘游戏里的老婆’?”
“我不是——”宫泽树急切转向她,“奈绪美,那只是巧合,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来东京,更没想到她会直接找到学校……”
“树君说得对呢。”赤西忧花轻轻挽住他胳膊,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他腕动脉上,“忧花确实没告诉过你。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她仰起脸,银发在窗边斜射进来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笑容天真无邪:“就像你偷偷记住我喜欢的草莓牛奶口味、知道我害怕打雷、连我随口说的‘想看樱陵银杏大道’都记在备忘录里一样……这种事,要慢慢来才有意思,对吧?”
宫泽树僵住。
他从未说过这些。
可她全都知道。
不是猜的,是确凿无疑的陈述句。
月见樱奈终于动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赤西忧花笑意微敛,身体本能地绷紧半分,却仍维持着依偎的姿态,像一只明明察觉到天敌靠近,却执意亮出爪子的小兽。
“樱奈学姐。”她主动开口,语气温软,“其实……我和树君已经同居了。”
话音落地,朝日奈绪美瞳孔骤缩,宫泽树如遭雷击,而月见樱奈……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宫泽树看见她眼底翻涌的并非愤怒,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痛楚,像冰层之下暗流撕裂的声音。
“同居?”樱奈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在哪?”
“就在……”赤西忧花正欲开口,宫泽树猛地挣脱她的手,一步跨到两人之间,张开双臂,像一堵单薄却固执的墙。
“够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忧花,别说了!樱奈、奈绪美……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朝日奈绪美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你和她一起吃早餐?一起上学?一起……睡在同一个房间?”
“没有!”宫泽树转头,急切道,“我只和她见过三次面!第一次是游戏线下聚会,第二次是新宿偶遇,第三次就是今天!她住在代代木上原的公寓,离我住处坐电车要四十五分钟!我甚至没进过她家门!”
“可是树君答应过,等我毕业就搬来樱陵附近住。”赤西忧花轻声接话,眼神清澈,“你还说,要替我向樱奈学姐和奈绪美学姐正式介绍……作为你的未婚妻。”
宫泽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什么时候说过?
他根本没说过!
可赤西忧花望着他的眼神,太过笃定,太过柔软,仿佛那些话早已刻进她灵魂深处,不容置疑。
月见樱奈终于抬起了手。
不是指向赤西忧花,也不是拍打桌面,而是——轻轻摘下了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樱花形状的银质耳钉。
她将它托在掌心,对着窗外透入的光线。
花瓣纹路纤毫毕现。
“树君。”她唤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像春夜最静谧的溪流,“你记得这个吗?”
宫泽树怔住。
他当然记得。
那是去年文化祭,他帮她修好坏掉的耳机线,她随手从发圈上解下这枚耳钉,塞进他手心:“谢礼。下次再弄坏东西,就用这个抵债。”
他一直收着,夹在课本扉页里,从未戴过。
“你把它收得很好。”樱奈微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可你知道吗?上周三,我在便利店买牛奶时,看见你在柜台前买草莓牛奶——还多买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