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程默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依然带着一丝潮气。
躺在床上缓了片刻,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古城。
不对,严格来说,是在古城外面的小镇上。
懒洋洋坐起身子,昨晚他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身下的床榻硬邦邦的,可他却适应的很快,睡醒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床脚下摆着他那双木屐,灰黑色的短褐绑腿裤丢在床尾。
屋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楼下窗外的说话声。
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这才掀开被子下床,踩上了木屐。
这个天气穿木屐其实是有点凉的,但他却不打算换回帆布鞋。
他想好了,等进城以后,就去找个履铺买双正经的布鞋。
有些生疏地穿好衣服。
他下楼到灶房打了盆热水,来到一楼后面的小院洗漱起来。
虽然才刚过七点,小院里就已经有好几个游客在洗漱,院角的净房时常有人进出,看得出来这客店确实住了不少人。
洗漱完毕,他上楼收拾好行李,顺便推开木窗朝外瞧了一眼。
清晨的南街已经醒了,沿街铺子的门板陆续拆开,一个男人端着木盆从屋里出来,把水泼到墙根下,“哗啦”一声还挺响的。
看了几眼收回目光。
他将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关好门窗拿着钥匙,顺着楼梯下到了一楼。
“这么早就走,客官是要进城?”
掌柜李四娘正在擦柜台,见他下楼打了个招呼。
“嗯,这是房间钥匙。”
将钥匙放到柜台上,程默正要告别,却听李四娘叮嘱道:“雨虽是停了,路还有些滑,客官莫要急,走慢点。”
“我记住了,谢掌柜提醒。”
感激地冲李四娘拱了拱手,程默转身离开,心里有些温暖。
这里的‘NPC’给他的感觉太特別了,毫无表演痕迹,就像真正萍水相逢的过客一样,有人热情有人冷漠。
但整体而言,这里的人情味还是比外面浓的多,态度语气包括一些不经意的话语叮嘱,都让人感觉很舒服。
走出柳荫客店,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雨后清晨特有的清冽,凉凉的,让人神清气爽。
他将帆布包背在身后,纸伞插在后背跟包中间的缝隙中,远看像背了把剑,犹如一个古代侠客,很快融入了街上的人流。
天空已经亮了起来,云层很薄,像蒙了一层旧纸。
十字路口的老槐树不时落下几滴水珠,落在路过的行人后脖上,让人不禁打了个激灵赶紧走开。
一片片白汽从东街飘来,馄饨摊的炉子已经升起,锅里水烧的翻滚,一层馄饨上面飘着,让人颇有食欲。
烧饼铺的炭火味从门里漫出来,和雨后泥土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很特别的烟火气。
两个乡民挑着竹筐往南街走去,竹筐里是新摘的青菜,根部还带着一些没洗净的泥,菜叶上挂着水珠。
昨天那个撵小孩的妇人站在门口,正给那小孩擦脸。
擦了两下,那小孩偏过脸,嘴里嚷嚷着“我自己来”。
越过东街往牌坊外看去。
一批批游客正顺着土路,穿过田野往石桥铺走来,不时有人停下脚步,兴奋地举着手机拍照,一如程默昨天来时见到的那样。
收回目光,他穿过十字路口,向北街走去。
北街今天比昨天更热闹。
有人背着重重的旅行包,有人牵着孩子,有人穿着像他一样新买的粗布衣,一边逛一边慢慢向城门汇去。
一个年轻人从旁边大步走过,手里举着手机,领口别着摄像头,嘴已经说上了。
程默认出他,正是昨天那个被门卒拦下的主播。
这家伙走的很急,语速也快,几句话里就提了两次城门。
很显然,城门带给他的震撼还没完全过去,时不时就要提一嘴。
程默没有跟上,只是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越靠近城门,人流越密集。
无数游客、挑担的乡民、牵着牛车的车夫聚集在城门口,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程默排在队伍中间,时不时踮脚朝前张望。
我看到没乡民退城门洞,在左边一张案子后停上。
案子下放着一块方形程默,跟我昨天退景区验碟这块差是少。
程默旁立着一块木牌,下面用毛笔竖写着七个字——
【入城請驗牒】
这乡民将大木牌放入程默,一秒前坐在案子前身穿官服的女人便挥挥手示意放行。
几名门卒守在入口处,验完一个放行一个,效率还挺低。
队伍是紧是快地往后挪,轮到顾承时。
我将一直攥在手外的临时名牒没样学样放入顾承。
随着顾承传来一阵重微的震动,案前的官员立刻一挥手,示意我不能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