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梦儿也坐到爸爸的旁边追问怎么回事?烦闷的易师傅这才意识到刚才没有搭理他最自豪的女儿,勉强一笑,跟女儿说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云生到工地打小工,学东西快,最重要的是不偷懒,本来易师傅对徒弟比别人少拿10块钱就不满,没想到今天去结账的时候,黑心的张头在50块钱一天的工资基础上还要扣5块,易师傅拿罢工要挟都不顶用。
其实张头也就是吃准了老易不会罢工,女儿马上就要上大学了,需要很大一笔开销。加上他本身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最后也只能吃下这个亏。
描述完整件事情,易师傅对云生和蔼地说:“云生啊,你放心,我还是给你50块钱一天,13天给你650,一分都不少你的。”
云生连忙道:“师父,不用,真的不用,你也说了,刚开始主要是学技术,你看我干得有模有样,说不定去其他地方都能拿大工工资,45真没啥,即使没有钱,走到哪里我也饿不死。”
易师傅还要坚持,但是又拗不过云生,云生拿到自己的劳动成果时还咧嘴笑,表明自己很满意。本来他还打算不要钱,留给师父的,不过看情形也只好收下这笔自己的第一份工资。
随后大家边吃边聊,易梦儿打消了对云生的猜忌,因为云生根本就没有什么子虚乌有的不轨企图,并且决定明天跟自己一起去市里。
师母开恩大赦天下,师父和云生得以能够对饮几盅,本来以为云生肯定喝不了多少,结果酒量连师父都自叹不如。要说起酒,云生再亲切不过了,山里父亲总喜欢买那几块钱一瓶的浊酒就着咸菜小酌,聊以当做唯一的奢侈。云生刚开始性格变开朗那会儿,也会故作深沉地偷喝,劣质酒总是烈的,没多长时日就练出了酒量,好在父亲心知肚明却没有说什么。
酒过三巡,桌上多数是师父在跟云生说一些生活经验,最让他感慨的就是施工员的种种无奈。建筑工地的工资很难得到保障,工程往往被黑道的势力通过关系接下来,这其中很多的门道,请领导吃饭、包工头的克扣、资金挪用等等,最后苦得都是真正干活的施工员,也就是人民所熟知的弱势群体农民工。虽然这个群体,什么人都能混进来,也不乏下三滥之人,但大多数绝对是如易师傅一般的老实人。
像云生这样能及时拿到工资就算不错的了,至于结工资的时候用各种理由扣工资是常有的事情。易师傅作为老工龄的施工组织者,要好一些,其他人遇到这种事情,也唯有忍气吞声,小施工员还能干过黑社会么!
由于易梦儿回来了,云生就没有帮师母收拾饭桌,也没有看电视,跟师父一起拿着小板凳来到屋外聊天。星星出奇的多,月亮也快圆了,这样的夜色配合夏天的虫叫声,倒也好是热闹。
“云生,到了市里,凡是多留个心眼,现在的人鬼点子可多着呢,不要相信什么冠冕堂皇的鬼话,基本都是骗人的,老老实实从最底层混起。”师父说着又吧嗒起古董水烟斗,发出冒水泡的声音。
云生暗自记下师父说的每一句话,也不打扰师父的兴致,水烟斗的黄烟够抽十几分钟的,云生手里拿着火柴,只等师父抽完一斗给帮忙加烟、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