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厉霆枭还没起床。
外头“哐啷”一声,像是什么大件瓷器打碎了,接着就是女佣们的惊呼,“啊呀!小少爷您快让着点儿,可别划伤了!”
这个程允,又出状况!
厉霆枭推门出去,一进客厅就看见两个女佣架着垂头丧气的程允。
“擦个花瓶都能把它从台子上推下去?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厉霆枭锐目向他一扫,程允紧张抬眼和他目光碰触,吓得一哆嗦,又垂下眼去。
一个女佣躬身解释:“想必小少爷昨晚没休息好,又不适应这么高的鞋子,这就没站稳碰倒花瓶了。”
厉霆枭想起昨晚的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的右手微微握了一下,那根食指还动了动。
“算了,这身行头穿了几天,适应了吧?适应了就换回自己衣服吧,别整天把个家里弄得清零哐啷的。”
那女佣赶紧小声提醒程允,“小少爷,还不赶快谢谢厉先生”
程允赶紧鞠躬,“谢谢您。”因为幅度太大,本就短得离谱的裙子显得更短。
厉霆枭很高,稍一测目就能看见他的屁股那里,只觉那裙子也太短了。
厉霆枭抬起头看向别处,语气稍稍缓和,“行了,该干嘛干嘛,裙子我让人给你改改,感觉小了点儿,你去吧。”
程允其实不在乎这裙子合不合适,因为他已经适应了这种包臀走路做事的感觉,他最想改的是那双恨天高,这破鞋子让人踩得累出天际。
厉家佣人做事很有效率,毕竟有个严苛冷漠的主人,所以程允的旗袍很快就改好了。
但程允没穿,一穿就又得搭配那双恨天高,他实在不想穿那鞋。
厉霆枭似乎也没在意这件事,程允见他没提,就想着混一天算一天。
这天厉家来了客人,一位女士带着个小男孩。
厉霆枭亲自接待了他们,女佣告诉程允,这是厉先生远房表姐和小外甥,应该是他们正巧路过,就来看看厉先生。
厉先生和那位表姐在会客厅里寒暄,小男孩抓着根糖葫芦溜达出来,他对女佣们不感兴趣,就只拉着程允玩儿。
“你是舅舅的朋友吗?我怎么不认识你?”小男孩一边吃糖葫芦,一边打量程允。
程允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他两眼一直盯着那根糖葫芦,还被小男孩发现了。
“你想吃吗,给你咬一口。”小男孩把糖葫芦举高了给程允。
“谢谢。”程允欣喜的接过,咬了一口。
他还想咬第二口,小男孩伸手抢了回来,“说了你只许咬一口的!”
“对不起”程允觉着委屈,糖葫芦好甜,让他想起小时候,可现在自己居然沦落到要被个小屁孩施舍。
这一幕被正从会客厅出来的厉霆枭和远房表姐看见了。
那表姐生气地走过去,从儿子手里抢过糖葫芦,“别人吃过的你也吃?讲不讲卫生啊?妈妈怎么教你的啊?”说着她就把糖葫芦往门边垃圾桶里一扔。
小男孩哇哇大哭,他母亲把他抱起来哄着,很抱歉地冲厉霆枭挥了挥手,“小孩子太吵了,那阿枭你就不用送我们了,我们改天再聚。”
女人抱着孩子走了,厉霆枭向程允走过去。
程允垂着脑袋站那儿不动,自己惹哭了厉先生的外甥,他正等着挨训。
“程允,让你别把家里弄得清零哐啷,你就干脆欺负小孩儿了?”
厉霆枭抱着手臂,仗着悬殊的身高差俯视着他。
“对不起,厉先生。”程允道着歉,越想越委屈,目光还时不时往旁边儿垃圾桶里的糖葫芦瞟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