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原本在他怀里拼玩偶的零件,闻言手指顿了下,想起了什么,眼底沉寂下来,一时没说话。
67号沉默地看他。
过了好片刻,宁折才低下头继续拼玩偶,无所谓道,“没有。”
67号不说话了,手臂微收,把他抱紧了些。
宁折神色不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67号给宁折做了碗蛋炒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把宁折送出去了。
外头这时候天还未暗。
云澜将将幽幽转醒。
他被67号施了术,早已记不清之前发生了什么。
宁折告诉他,他只是睡了一觉。
云澜心中怀疑,却想不出其他原因,只能相信。
宁折体内两条食肉蛊都已经被67号消去了,云澜却不知道,还以为宁折正在受折磨。
宁折一路上也就在他面前做足了戏,没有引起他半分怀疑。
倒是苏醒来看过他好几次,眼神有些深意,叫人琢磨不透。
灵姬总是远远看着他,并不靠近,只有在云澜欺负他的时候才会走过来阻止。
据说她是宁祉的人,云澜虽厌恨她,却拿她没办法,毕竟在他还未真正铸成神格之前,有些事必须要依靠大越,他不能得罪宁祉。
有灵姬在,宁折路上倒不算太难捱。
大祭司途中就出现了一次,来取了宁折的几滴血,便一直不见人影。
宁折捧着自己被银针刺破的食指指腹,委屈地找67号哭。
67号一脸黑线,帮他贴了个创可贴。
宁折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67号一脸神秘兮兮,不肯告诉他,非要让他喊哥哥。
宁折很奇怪他为什么要纠结“哥哥”这个称呼,尤其是他喊过云澜的时候,67号就会不依不饶地压着他,要他也喊他一声,就跟……
宁折皱皱眉,有点形容不好。
霍忱养了几头雪狼,每次他被丟过去的时候,那些雪狼都争着抢着要咬他的肉,但是其中总有一头雪狼就怎么也挤不上来,只能可怜巴巴围在圈外看着他被咬,然后在地上啃一些残肉碎骨。
宁折觉得67号有点像那头雪狼。
当然他绝不会将这种事告诉67号,否则这个人一定会抓着他打一顿的。
其实他觉得“兄长”这个称呼更亲近一点,不过如果67号喜欢他叫他哥哥,那也没关系。
宁折心里这么想着,便抱住67号的脖子,乖乖巧巧地喊了他一声哥哥。
67号脸色明显柔和了些,摸摸他的头,和他说,等以后他就知道了。
宁折不太喜欢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以后。
以前在纵横阁里,还没认识宁堰的时候,他们过的就是刀尖舔血的生活,活过一天便算一天,从来不敢奢望什么以后。
不过因为是67号说的话,宁折也就没反驳,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云澜看到他手指上的小布条,只以为是他自己包扎的,也没多说什么。
随着一行人离王都越来越近,云澜便越少再折磨他,人更是经常会消失不见。
宁折问67号,67号说他是去见大祭司了,在筹备重铸神格之事。
他们现在停在王都不远处的一座城池里。
这里距王都较近,没有被魔族入侵,街上流民很多,不过尚算得上繁荣。
宁折被安排在一处客栈里,大祭司就在他隔壁不远处,现在云澜在他那里,宁折就被一个人留了下来。
67号现出身形,坐在榻旁,给他掖了掖被角,“睡吧,今晚蔺云澜不会再来招惹你了。”
宁折睁大眼看他,“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67号说,“我说不会就不会,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宁折抿抿唇,重新躺回去,趴在榻上不说话了。
67号负手靠在他床头,视线落在桌案的昏黄烛火上,目光幽深,线条完美的侧脸被映得明明灭灭,光影交错,平添冰冷质感。
宁折看了他一会,突然道:“67号。”
“嗯?”67号转过头看他。
宁折趴在床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衣角,问:“师父……大祭司说我是容器,是真的吗?”
“云澜是上神,我只是他的一个容器,是我抢走了他的东西,是不是这样的?”
67号没说话。
宁折便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其实不在意这些,本来也就没什么是属于他的,不过心里到底有些不好受。
他仰头看向眼前俊美的男人,手指微微紧了些,“那67号本来要找的人,也是云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