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皇上双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问我:“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喵~”
我还没开口,他藏在身后的小猫咪就露馅了。
他像个讨糖的孩子,问我:“可不可爱?”
“它跟软软好像哦,就连肚皮上的一个小点黑斑都一样呢!”
我双手抱过它,它乖巧地用头蹭我的手臂,身上雪白的毛毛像一团绒球。
自打富察氏被猫撞落了胎,宫里各处的猫儿都被虐杀了,软软大约是被宫女私下里放掉的一只漏网之猫,偶尔会跑到忆欢宫叫唤几声。
“它就是你之前喂过的软软生的。”皇帝暖暖的笑着:“有它陪着你,算是多个乐子吧!”
我搬到永寿宫之后,一直惦记着软软,没想到它躲起来生宝宝了。
我用脸颊蹭它的脖子,真是软的不像话。
皇帝给它取名“团绒”。
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一唤“团绒”,它就“喵喵”地回应我。
自打有了团绒,兰心斋的日子愈发欢乐。
有时我坐在躺椅上乘凉不敢,它就弯在我腿上,舔我的手指。
皇上怕我闷坏了,又把宁禾传过来陪我。
我们谁都没有传召承欢,即使我们最惦记的就是她。
怡亲王身子不好,承欢明年就要出嫁,承欢膝下的日子不多了。
我原以为宁禾是个文静灵动的,处熟了才发现她之前都是装的。
实际上性子鬼马精灵,她家中有一个马场在京郊,所以精于骑马狩猎。
如此,她很快便与弘昼打成一片。
俩人隔三差五便去一趟狮虎苑,或者在我屋外的院子里练习射箭,天阴凉些就去百骏园骑马。
有一日晌午,我在树荫下打盹。
梅香急急忙忙跑回来,说二小姐闯祸了,把五阿哥的鼻子打出了血。
我起身太快,眼前黑了一瞬,险些跌倒。
菊韵死死地扶住我,嘴里数落梅香,“就是天大的事,你也要念着娘娘的身子,缓些说才是啊!”
“无碍,无碍,赶紧扶我去看看!”
我吓出一身冷汗,半响还定下神来。
待我赶到,却见他二人坐在八角凉亭的台阶上,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他们边上还站着一个绿衣女子,双手环抱在胸前,腋下夹着一根很粗的鞭子。
我听见她说:“男子汉大丈夫,错了要认,认了要改,有什么大不了?!居然跑,摔到了吧?我的母豹子如果能开口说话,怕都要笑死了。”
“就是!就是!”宁禾连连附和。
那女子又拿鞭子指着宁禾:“二小姐,你好好的跑到这铁笼子里来做什么?喜欢骑马去京郊骑岂不自在?还敢跟阿哥叫板,老夫人怕是要被你气死了。”
这皇城之内,竟有这么硬气的丫头?
听她的意思,似乎于宁禾是故交?
我正想着,宁禾瞧见了我,大声唤着:“姐姐,姐姐~”
我无奈地问:“闯祸了?”
“姐姐~今儿不是我的错,真的!”
她忙不迭过来揽住我的胳膊,嘴里小声替自己辩解。
我叹了口气,真不知皇帝是给我寻个伴儿,还是找了个淘气包。
弘昼委屈巴巴地:“熹娘娘万福金安。”
“狮虎苑的驯兽奴叶澜依,见过熹妃娘娘,俩位小主子交给您了,奴才该回去做事了。”
绿衣女也冷着脸向我请安。
我微微点头,“下去吧!”
不知怎的,团绒突然不安生了。
一个飞身径直扑向叶澜依,手脚并用揪住她的裙摆,“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叶澜依抱起它,轻轻撸了两下,团绒便安静了。
我正想着,不愧是驯兽师,连猫儿都听她的。
叶澜依却说:“别怕,团绒被我养坏了,性子急些,骤然换主子不大适应。“
原来团绒是她的,不是什么软软生的小猫。
皇帝又在造孽了,真是拿他没法子。
看着团绒在舔她的手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
“娘娘别说了。”
她直接打断我,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团绒:“团绒是皇上要送给娘娘的,你我都没有拒绝的余地,这声对不起我原不该受你的,你若心中有愧,善待团绒便好。”
我默默打量她,生得颇有几分姿色,眉眼间那股子不服输的率真,最是难得。
我笑道:“好!往后你可以随时到兰心斋来看团绒!”
“不必了,是你的便是你的了,一次断了念想也好,拉拉扯扯反倒伤心。”
她冷冷地将团绒塞到我怀里,福了福身子转身走了。
好生爽朗的性子!
只可惜在宫禁之中,这样的人怕是会不招人待见的。
弘昼和宁禾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俩人见面就跟仇人似的,吵闹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