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回来?”?柒喘息未定。
“我放心不下。”苏岔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庙内,“而且,我也想知道真相。”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沉重。
此时庙外众人也赶至,见状无不骇然。白赐迅速取出镇邪符贴于门框,防止邪气扩散。林清则以剑尖划地,布下简易结界。
“必须烧了这里。”唐云峰冷冷道,“这种地方,留着就是祸根。”
“等等。”周亚轩忽然蹲下身,拨开香炉下的灰烬,露出一块石板,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符号:**∞ 形双蛇缠绕,中心一点血痕**。
“这是……归墟印记。”白赐倒吸一口冷气,“传说中,只有真正接触过归墟之门的人,才会在其魂魄留下此痕。也就是说……有人曾经活着从门前归来。”
“谁?”羽梦问。
“不知道。”白赐摇头,“但这个人,可能知道如何彻底封印它。”
?柒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就继续往北走。无论那冰封山谷有多远,无论前方还有多少魔影,我们都不能停下。”
数日后,一行人穿越死亡沼泽,翻越断龙岭,终于抵达极北边陲。
眼前景象令人窒息??
万里冰原之上,一座巨大山谷深陷大地,形如巨口。谷中矗立着那扇黑色石门,高达百丈,通体由未知黑金铸成,表面铭刻无数古老符文,流转着幽暗光泽。七个名字已然亮起,光芒微弱却持续跳动,如同心跳。
而第八个名字的位置,依旧黑暗。
但奇怪的是,石门前并无守卫,亦无陷阱,静得可怕。
“太安静了。”林清低声道,“像是在等我们。”
“不是等我们。”?柒眯眼,“是在等‘那个人’。”
话音刚落,天地骤变!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落,照在石门一侧??那里竟站着一个身影。
白衣胜雪,长发披肩,手持一支玉箫,正是那狐妖的模样,却又不同。她的眼神清澈,不再有哀怨,也不再受奴役,仿佛终于挣脱轮回。
“她……复活了?”羽梦震惊。
“不是复活。”白赐喃喃,“是超度后的灵体升华,成为介于人、鬼、仙之间的‘守门者’。”
女子缓缓转身,看向众人,唇角微扬:“你们来了。”
“你是谁?”高逸鹏沉声问。
“我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愿望。”女子轻声道,“她一生被困于情、困于恨、困于奴役,唯一所求,不过是自由地吹一次箫,看一次日出。”
她举起玉箫,横于唇边。
“如今,我代她完成心愿。”
箫声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悲曲,而是一首清新悠远的小调,仿佛春风吹过草原,溪水流过山涧。随着旋律扩散,石门上的符文竟开始逆转,七个名字的光芒逐渐黯淡。
“她在封印归墟之门!”?柒惊呼,“用的是‘净世谣’,上古时期唯一能净化混沌之力的乐章!”
然而,代价巨大。
每奏一音,女子的身体便透明一分。她的存在正在消散。
“住手!”唐云峰怒吼,“你不一定要死!”
她微微一笑,眼中映着朝阳初升的光辉:“我已经活过最漫长的一夜……现在,我想看看黎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轰隆??!
整座山谷剧烈震动,石门发出痛苦般的嗡鸣,最终缓缓闭合,符文尽数熄灭。七个名字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存在。
风停了,雪住了,天地一片澄明。
女子的身影化作点点光尘,随风飘散,最后一缕气息融入晨曦之中。
众人跪地,默哀良久。
“她做到了。”苏岔低声说,“用自己的方式,终结了一场浩劫。”
“但这不是终点。”高逸鹏站起身,望向远方天际,“魔族不会就此罢休。井龙王、神经魔、红袍护法……他们只是先锋。真正的混沌魔主仍在沉睡,等待下一个唤醒它的祭品。”
“所以我们还得走下去。”周亚轩握紧拳头,“直到把所有的门,全都关上。”
“也好。”?柒展开五行扇,轻摇一下,春风拂面,“这一路,总得有人记住她们的名字。”
队伍重新启程,踏着新雪,走向未知的北方。
而在某处深山古洞之中,一名盲眼老僧盘坐于石台之上,手中佛珠突然断裂,十八颗珠子滚落尘埃。
他仰头,似感知到了什么,叹息道:“第八位使者……已动念。”
与此同时,南方某座繁华城池的茶楼里,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放下笔,吹干纸上墨迹。那是一篇新编话本,标题为《阳城狐殇记》。
他轻啜一口清茶,微笑道:“故事,才刚开始呢。”
窗外,阳光正好。
可谁也没注意到,他袖口内侧,悄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归墟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