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我不为你而战,不为天下而战,也不为宿命而战。”
“我只为一个想要活下去的女孩而战。”
剑光起时,天地寂静。
那一剑,无招无式,却凝聚了所有不愿屈服的意志??阳城的雪、青河的雾、南陵的花、守门者的箫声、阿沅的笑脸、苏芷的眼泪……尽数融于一线寒芒,直刺井龙王心口!
“不可能!”井龙王怒吼,权杖横挡。
轰!!!
剑锋未折,寸寸推进,最终贯穿水晶权杖,直没至柄!
“你……凭什么……打破轮回?!”他嘶吼,身躯开始龟裂。
“凭我们从未放弃选择的权利。”高逸鹏一字一句道,“凭每一个明知会死,仍愿意站出来的人。”
水晶彻底粉碎。
九盏黑焰灯接连熄灭,最后一盏在跳动数下后,轰然炸裂。
井龙王发出不甘的咆哮,身躯寸寸崩解,化作飞灰,随风散去。大殿剧烈震颤,石壁上的浮雕尽数崩塌,那些被囚禁的冤魂终于解脱,化作点点微光,升向未知的彼岸。
苏芷躺在地上,气息微弱,但手腕上的种子手链已黯淡无光,红痕逐渐褪去。
?柒踉跄上前,探她鼻息,终于松了口气:“活下来了……她挣脱了。”
众人陆续聚拢,伤痕累累,却无人言痛。
数日后,沙暴平息,阳光洒落井龙王旧窟。他们在废墟之上立了一块无字碑,不祭邪神,不颂功业,只为纪念那些未曾留下名字的牺牲者。
苏芷坐在碑旁,手中捧着一碗热汤??是白赐熬的,加了安神草,味道依旧苦,但她喝得很慢,很认真。
“接下来呢?”她抬头问。
高逸鹏望向西方:“还有最后一站??归墟本身。既然第八灯已燃,第九味药已失,他们一定会尝试强行开启伪门。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彻底终结这一切。”
“可你知道怎么关上它吗?”林清问。
“不知道。”高逸鹏坦然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们还在走,就没人能说结局已定。”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苏芷没有留在后方。
她背着竹篓,走在中间,手腕上换了一串新编的手链,是阿沅送的,用野花与草茎织成,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香。
没有人提起未来。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希望,不在预言之中,而在脚下这条路,在每一次选择继续前行的瞬间。
而在极西之地,一座被黄沙掩埋半截的古城悄然显露轮廓。城门口,那块石碑上的字迹已被风吹得模糊不清,唯有一行新刻的痕迹,尚且清晰:
> **“第八位使者,终将归来。”**
沙丘之下,一只枯手缓缓伸出,指尖勾住一块碎布??正是苏芷曾在南陵遗落的衣角。
风止,鸦鸣。
那只乌鸦停在碑顶,全身羽毛已全然赤红,眼中闪烁着不属于生灵的幽光。
它低头,轻啄石碑,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如同钟声,传向四方。
而在更远的黑暗深处,一缕若有若无的箫声,再度响起。
不是安童谣。
是《唤魂引》。
曲调凄婉,仿佛在召唤某个尚未彻底消散的存在。
又仿佛,是在欢迎归人。
春风早已不再温柔。
它裹挟着沙、血、记忆与谎言,吹过每一寸土地,拂过每一个将醒未醒的灵魂。
百花依旧盛开。
可细心的人会发现,某些花朵的根部,缠绕着细如发丝的红线,轻轻搏动,宛如心跳。
仿佛大地本身,也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路,必须走下去。
因为只要还有一个不愿献祭的人活着,这场关于自由与尊严的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