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魔眼睛微动,冷哼一声:“就凭你们?”挥动羽扇跳于当空,与虚伪魔用黑雾罩住整座阳城,所有魔将魔兵升空,妖怪异兽跟随左右,看着满地伤者展开双臂,数股无形的力量拔地而起,全都钻入身体,瞬间变强。
众人皆都愣住,还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就连?柒也心中暗骂,“这帮玩意可真能折腾,天帝也没说他们有这本事,接这个差事可真倒霉!”眉宇微皱,想挥动五行扇破了术法,却根本没用,只能说道:“首领,别让他们计谋得逞,不然我们今天必败。”
黄沙漫天,古城残垣如巨兽遗骨,匍匐于荒漠尽头。苏芷走在队伍最前方,脚下的影子被斜阳拉得极长,几乎与那座新刻石碑的阴影重叠。她停下脚步,凝视着碑上那行字??“第八位使者,终将归来。”风沙在她耳边低语,像是一千个声音同时呢喃,又似无人开口。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碑面。
指尖落下的一瞬,大地震颤。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整座古城仿佛从沉睡中抽搐了一下,砖石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痕缓缓流淌,如同血脉复苏。那些缠绕在野花根部的红线,在这一刻齐齐搏动,频率一致,宛如心跳共鸣。
“它……醒了。”白赐脸色骤变,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却见针尖已发黑,“怨髓不止在南陵,在这里也埋了引子!整个西北地脉都被污染了!”
“不,”?柒闭目感应,额头渗出冷汗,“不是污染……是唤醒。这城本就是活的,它是归墟之门的‘胎膜’,只要第八使者踏入此地,便会启动最后的仪式。”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陷阱。”林清冷笑,“他们不在乎井龙王是否重生,也不在乎伪门能否开启。他们要的是让苏芷自己走回来,亲手完成献祭。”
高逸鹏猛然转身,目光如刀:“那你早知道?”
?柒摇头,声音沙哑:“我只梦见她归来,却不知是自愿,还是被迫。但现在……我已经不敢再信梦境了。”
苏芷没有说话。她缓缓蹲下身,指尖拨开沙土,露出一块半埋的玉牌。玉色灰败,上面刻着一个名字:**云昭**。
“这是我的……前世?”她低声问。
“不是。”一道陌生的声音自古城深处传来。
众人警觉抬头,只见一道身影缓步走出废墟。他身穿青衫,面容清癯,手中握着一支断裂的玉箫,步伐轻得仿佛踏在虚空之上。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雾。
“你是守门者?”羽梦厉声喝道。
男子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只看向苏芷:“你不是云昭。你是她的影,是她不愿带走的记忆碎片,是命运为防她彻底解脱而设下的‘备份’。当她化作光尘封印归墟时,那一缕执念未散,落入轮回,成了你。”
“所以……我不是转世?”苏芷声音微颤。
“你是‘替代品’。”守门者语气平静,“真正的圣女早已超脱,而你,是被留下来承受痛苦的人。红袍护法找到你,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未解脱的魂,才会对‘再见一面’这种执念动心。”
苏芷的手指紧紧攥住玉牌,指节发白。
“那我算什么?”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我采药、晒太阳、怕蛇、讨厌苦药汤……这些也是假的吗?我哭过、笑过、想要活下去……这些,也都只是别人的残渣吗?”
“不。”高逸鹏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她是苏芷。不管来历如何,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那个会在雨天收留流浪猫、会给阿沅编花环、会因为一碗热汤而眼眶发红的女孩。这就够了。”
守门者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你说得对。记忆可以伪造,身份可以篡改,但情感无法复制。她是真的……真到足以动摇归墟本身。”
就在此时,古城深处响起钟声。
九响。
与南陵药王宗那日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钟声并未戛然而止,而是持续震荡,一圈圈扩散,仿佛在召唤什么。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升起赤雾,雾中浮现出无数虚影??有孩童、有老者、有披甲战士、有白衣术士……他们皆双目紧闭,口中无声吟唱,双手合十,掌心夹着一根红线。
“九百九十九滴纯阴童心血,虽未能当场献祭,但他们早已种下‘血引’。”白赐脸色惨白,“每一滴血都连着一条命线,如今借钟声共振,强行激活!他们要用九州无辜者的性命,催动最终仪式!”
“不只是催动。”守门者望向天空,“他们在重塑‘第九味药’。”
“第九味药不是魂引兰吗?”周亚轩惊问。
“魂引兰是引子,真正的第九味,是‘承载万怨之心’。”守门者声音低沉,“当九百九十九条命线汇聚于一人之身,那人便不再是人,而是‘怨核’。只要苏芷还站在归墟门前,她就会自动成为容器。”
“那就离开!”唐云峰一把抓住苏芷手臂,“我们立刻走!”
可苏芷站着没动。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新手链,野花编织,阳光下泛着清香。她想起阿沅的笑容,想起青河的水波,想起南陵药庐外那株开了又谢的山樱。
然后,她轻轻挣脱了唐云峰的手。
“我不能走。”她说。
“苏芷!”高逸鹏急道。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明天就会有更多像阿沅一样的孩子死去。”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是云昭,也不是谁的影子。我是苏芷。而今天,我想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她走向古城中心。
每一步,脚下裂缝中的赤雾便退散一分;每一步,空中虚影的吟唱便弱了一丝。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你们答应过我的,对吧?要陪我找一个家。”
“我们一直都在。”高逸鹏握紧剑柄,跟上一步。
“那就再信我一次。”她停下,转身微笑,“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们。”
话音落,她抬手,将那串野花手链解下,轻轻抛向空中。
手链在风中旋转,忽然燃起一团柔和的光。那光不炽烈,却纯净无比,像是春日初阳,像是夏夜萤火,像是秋晨露珠,像是冬雪初融。它洒落下来,落在众人肩头,落在伤痕上,落在心头。
那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是钟声,不是咒语,不是哀嚎。
是米线摊前热气腾腾的叫卖声,是村口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是雨打竹叶的轻响,是风吹经幡的猎猎。
是人间。
?柒猛然醒悟:“她在用‘平凡的记忆’对抗‘怨念的共鸣’!她不是在战斗,是在唤醒人心中最不愿割舍的东西!”
“蠢女人!”唐云峰骂了一句,却红了眼眶,“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人扛!”
他怒吼一声,扛斧冲上,与苏芷并肩而立:“老子陪你疯到底!”
林清冷笑,拔剑:“反正我也懒得听什么宿命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