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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1:等死吧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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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鹏站在车旁,夜风卷起他西装下摆,像一柄无声出鞘的刀。他盯着陆泽离去的方向,目光沉得能坠进地缝里。老拐垂手立在一旁,右颊高高肿起,指节处还渗着血丝,却不敢抬手去碰——他知道老板最恨人当面露怯。

“杨国森……”殷鹏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铁锈,“前局长?”

老拐喉结滚动:“是。礼堂门口那会儿,市局新来的副局长亲自扶他下车,叫他‘杨局’。”

殷鹏没再说话,只是慢慢解开了袖扣,把衬衣袖子一寸寸挽至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暗红色旧疤。那疤形似盘蛇,首尾相衔,是他当年在城西废旧钢厂养的第一条赤练蛇蜕皮时咬的。他摸了摸那道疤,指尖冰凉。

车门终于被老拐用备用钥匙打开。殷鹏坐进后座,没有立刻吩咐开车。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一串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密钥,发送了一条仅含八个字的消息:“蛇蜕已裂,备香。”

十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卍”字符。

殷鹏合上手机,闭目靠向椅背。车窗外,育英中学的霓虹灯牌正映在玻璃上,红蓝交错,像一簇将熄未熄的鬼火。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汪癞子跪在废弃家具城仓库的水泥地上,左腿以诡异角度扭曲着,裤管被血浸透成深褐色。当时殷鹏蹲在他面前,用打火机燎了燎蛇形纹身的尾尖,火苗舔舐皮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哥,”汪癞子疼得牙关打颤却还在笑,“这蛇要是真成了精,该认您当爹。”

如今那条蛇早被他泡进十年陈酿的蛇酒坛里,可今夜,陆泽那句“阳消阴长、群阴剥阳”,竟比当年火苗灼肉更刺骨。

车子驶出校门时,殷鹏忽然睁开眼:“掉头,去东山公墓。”

老拐方向盘猛地一打,轮胎在沥青路上擦出短促锐响。他不敢问,只从后视镜里瞥见老板正用指甲反复刮擦左手食指根部——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是黄姝幼年被碎玻璃划伤后,汪癞子亲手给她抹药时留下的。汪癞子总说:“这疤得跟着她一辈子,等哪天她嫁人,我就把它纹成金线,绣在喜服领口。”

东山公墓在城郊,夜里连路灯都稀疏。车停在第七区B排,殷鹏独自拎着黑布包裹的香烛走向一座新坟。墓碑上照片还是彩色的,黄姝母亲温婉笑着,右耳垂有颗小痣。殷鹏把香插进香炉,火苗窜起半尺高时,他忽然发现香灰在无风状态下歪斜成蛇形盘绕状。

“妈。”他低声说,“您外甥女今天跳得很好。”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殷鹏倏然转身,只见三米外槐树影里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不是黄姝,是五班另一个跳女团舞的女生,叫林晚。她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发绳,校服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下方一枚青黑色胎记,形状恰似半枚残月。

“你跟踪我?”殷鹏声音不高,却让林晚后退半步。

林晚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绞紧发绳:“黄姝让我来的。她说……如果您今晚来这儿,就把这个给您。”她递出一张叠成三角的作业纸。

殷鹏没接。老拐上前一步欲夺,林晚却突然把纸塞进自己嘴里,仰头吞了下去。她脖颈绷出青筋,喉结剧烈滚动,最后呛咳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混着纸屑:“她让我告诉您——汪叔住院那天,警察在床底搜到个U盘。里面录着您和曹猛谈‘炫舞门’拆迁款的录音。”

殷鹏瞳孔骤然收缩。

林晚抹了把嘴边血迹,忽然笑了:“黄姝说,您信命,所以特意选了今晚。可她不信。”她指向墓碑右下角新刻的小字,“您没发现吗?我妈的忌日,跟您养蛇那年第一场雪,是同一天。”

殷鹏猛地低头——墓碑基座确有一行极浅的刻痕:“丙申年腊月初七”。而他书房保险柜里,锁着本泛黄的《玄空秘笈》,扉页写着:“丙申大雪,遇真龙之气,宜启灵。”

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他终于明白陆泽为何专挑此刻点破卦象——不是恐吓,是引线。有人早把炸药埋进了他最笃信的命理逻辑里。

“回去。”殷鹏转身登车,声音像生锈的铰链,“去汪癞子病房。”

深夜的仁和医院住院部弥漫着消毒水与中药混合的涩味。307病房门虚掩着,殷鹏推门时看见汪癞子正用没受伤的右手,在病历本背面画蛇。铅笔线条歪斜颤抖,画到第七次时,蛇头突然裂开成血盆大口。

“哥……”汪癞子抬头,眼白布满血丝,“我梦见她回来了。”

殷鹏没应声,目光扫过床头柜——保温桶盖子掀开一角,里面是半凝固的黑芝麻糊,表面浮着层淡金色油星。他伸手蘸了点油星抹在舌尖,苦中回甘,带着极淡的蛇胆腥气。这是汪癞子老家的土方,治腿伤要配蛇油,而最烈的蛇油,得用刚蜕完皮的赤练蛇脊髓熬制。

“U盘呢?”殷鹏问。

汪癞子喉咙里滚出嗬嗬声,忽然掀开被子。他左腿打着石膏,右腿膝盖却诡异地凸起一块,像有活物在皮下蠕动。他抓起水果刀划开裤管,刀尖刺进凸起处——没有血,只涌出粘稠墨绿色液体,液体落地瞬间蜷缩成蛇形,又迅速干瘪成灰。

“曹猛拿走了。”汪癞子喘息着,“但他不知道……真正的U盘在我这儿。”他扯开病号服领口,锁骨下方赫然嵌着枚银质蛇形纽扣。纽扣腹内中空,掀开盖子,一枚指甲盖大的存储芯片静静躺着。

殷鹏伸手去取,指尖距芯片还有两厘米时,病房门被推开。陆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桶盖缝隙飘出热腾腾的姜枣茶香气。

“殷老板也来探病?”陆泽把保温桶放在窗台,目光掠过汪癞子裸露的胸口,落在那枚蛇纽扣上,笑意不达眼底,“这蛇形扣……倒是跟我老家祠堂的镇煞铜铃一个模子。”

汪癞子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想合拢衣襟,动作却僵在半空——那枚蛇纽扣正随着他心跳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陆泽慢条斯理倒了杯姜茶,推到汪癞子手边:“趁热喝。冬至夜的姜茶,最补阳气。”他顿了顿,看向殷鹏,“不过您现在喝这个,怕是压不住阴火。”

殷鹏盯着陆泽端茶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左手虎口有道陈年旧疤,形状竟与他腕上蛇形旧疤严丝合缝。更骇人的是,当陆泽放下茶杯时,杯底在瓷砖上留下浅浅水痕——水痕蜿蜒延伸,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八卦图,乾位缺角,艮位隆起如山。

“你到底是谁?”殷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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