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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5:难忘的除夕(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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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钟声敲响前,暴雪倾盆,整座沈东市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街道之上,闪烁警灯的警车随处可见。

受到持枪抢劫案的影响,再加上上面开展的除恶行动,沈东市的干警们在新年期间都是严阵以待。

街道...

秦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像一条细小的蛇。他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气泡浮起又破裂,无声无息。窗外烟花炸开,一朵接一朵,红的、蓝的、金的,在夜空里盛放又熄灭,光映在秦理瞳孔里,明明灭灭,却照不亮他眼底那片沉得发黑的水域。

“老师?”他声音很轻,几乎被远处零星的爆竹声吞没。

秦天没立刻答。他抬手,将自己面前那杯白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烈酒灼烧的痕迹一路烫到心口。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嗒”。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枚钉子,精准楔进秦理绷紧的神经里。

“陆泽。”秦天说,“就是那天在医院走廊拦住我的人。”

秦理猛地抬头。记忆瞬间倒带——那个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的男人,站在惨白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整面墙。他没戴眼镜,眼神却比镜片后的更冷、更锐,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当时秦理只觉得那人气息沉得吓人,像山雨欲来前压低的云层,却没敢多看。他那时正攥着父亲病历单,纸角被汗水浸软,边缘微微卷起。

“他……说了什么?”秦理问,声音干涩。

秦天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窗外。一簇银色火花正簌簌坠落,像一场微型雪崩。“他说,‘你爸不是突发脑溢血,是被人用药物诱发的应激反应,再加心理压迫,撑不住了。’”他顿了顿,喉结又动了一下,“他还说,‘你弟弟手机里那段录音,删得不够干净。’”

秦理浑身一僵,指尖骤然发麻。

那段录音。他当然记得。

腊月十九,秦大志醉醺醺摔进书房,砸翻了秦老爷子的紫砂壶。秦理躲在门后,手机摄像头正对着门口——秦大志指着父亲鼻尖骂:“老不死的!你把家产全给了秦天,凭什么?!我才是你亲儿子!”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手抖得握不住扶手,脸色由青转灰,嘴唇泛紫。秦理录下了全部,也录下了秦大志转身时,嘴角那一丝来不及收起的、近乎得意的弧度。

后来,他删了视频,只留了个三秒的残片——老爷子倒下前,瞳孔涣散的一瞬。

他以为没人知道。

“他怎么……”秦理喉咙发紧,“他怎么知道?”

秦天没回答,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到秦理面前。纸张边缘平整,墨迹新鲜,像是刚打印出来不久。秦理展开,第一行字撞进眼里:《关于秦氏集团财务异常流水及关联交易的初步核查报告(节选)》。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日期、金额、收款方名称,以及括号里的备注:“疑似用于支付关键证人封口费”、“经比对,收款账户实控人为曹猛名下空壳公司”、“资金最终流向与殷鹏控股的‘海鑫置业’存在三级嵌套关系”。

秦理的手开始抖。他认得那些收款方名字——全是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兄弟”,是每逢年节提着礼盒登门、拍着胸脯说“老秦放心”的人。他更认得最后那个嵌套路径:殷鹏。那个总在父亲酒局上殷勤敬酒、笑得眼角堆满褶子的男人。殷鹏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是秦天写的:“陆泽提供线索,警方技术复原。”

“他没报警。”秦天忽然说,声音低沉下去,“他让我先看这份东西。他说,‘证据链现在太脆,硬捅,只会让秦大志死前把所有脏水泼给你哥。要等,等他彻底瘫在病床上,连嘴都张不开的时候,再把刀递过去。’”

秦理指尖划过“曹猛”两个字,指甲盖泛起青白。曹猛。那个总在棋牌室门口叼着烟、拍拍他肩膀叫他“小理”的舅舅。去年夏天,就是曹猛开车带他去郊区钓鱼,中途“顺便”绕路去了趟殷鹏新开的温泉会所,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成功人士的休闲方式”。他记得会所大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记得曹猛塞给他一张黑卡,说“拿着,年轻人该有点底气”。他当时没接,曹猛笑着把卡塞进他书包夹层,还拍了拍他后背:“别跟家里说,你爸那人,古板。”

原来那张卡,是诱饵。而他,是饵。

“他为什么帮你?”秦理抬起头,眼眶发烫,“他图什么?”

秦天终于看向弟弟,目光沉静,像两口深井。“他说,他欠黄姝一个人情。”停顿片刻,他补了一句,“一个,必须还清的人情。”

黄姝。

这个名字像一块温热的石头,猝不及防砸进秦理混乱的思绪里。他想起汇演那天,黄姝在后台角落抱着琴盒的样子。她没化妆,头发扎得很高,露出纤细的脖颈,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看见他时,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但眼睛很亮,亮得让他不敢久看。后来散场,他在校门口撞见她和陆泽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

“她……怎么了?”秦理问得小心翼翼。

秦天没直接答,只端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陆泽说,汪海涛和殷鹏,盯上她了。”他抿了一口酒,酒液在舌根留下苦涩的余味,“像猎人盯上一只落单的幼鹿。”

秦理没再问。他低头,重新看向那份报告。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字,那里标着一个时间戳:**2023年12月30日 23:58**。正是跨年夜的最后一分钟。报告末尾,没有署名,只印着一行极小的暗纹水印——不是公章,也不是机构标识,而是一枚抽象的、线条凌厉的银色齿轮,正缓慢咬合转动。

同一时刻,黄姝家楼下。

冬夜寒气刺骨,风卷着未化的雪粒抽打墙面。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巷口阴影里,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露出半张被口罩遮住的脸。车内人没下车,只抬起手,食指抵在太阳穴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巷子深处,黄姝租住的老式单元楼三楼,一扇窗户亮着暖黄的光。窗帘没拉严实,透出少女伏案的剪影。她正低头写着什么,长发垂落,偶尔抬手拨开额前碎发,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故打磨的柔软。

车里的人静静看着,目光穿过冰冷的玻璃,落在那抹暖光里。良久,他收回手,按下蓝牙耳机。

“目标安全。”声音低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齿轮’已就位。”

耳机另一端传来极轻微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收到。‘灰雀’,你盯紧窗口。‘守门人’今晚会轮换,凌晨两点,旧门禁系统将重启七十二秒。按计划,第三组人会在那时进入B栋地下车库。”

“明白。”被称作“灰雀”的人应道,目光依旧黏在那扇亮灯的窗上。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上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上周在城西物流园,他跟踪一辆可疑厢货车时,被对方突然急刹甩尾擦出来的。那辆车最终驶入殷鹏名下的一处废弃厂房,而厂房围墙外,有人用喷漆潦草地画了一只歪斜的、翅膀折断的鸟。

灰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只鸟。三年前,在东北某座边境小城,他亲眼见过同样的涂鸦,画在一座即将被强拆的孤儿院铁门上。那晚,孤儿院唯一幸存的孩子——一个瘦得肋骨根根凸起的小女孩——被几个穿黑衣的男人从后门拖走。灰雀当时藏在对面楼顶的水箱后,狙击镜的十字线稳稳套住领头人的眉心。他扣下了扳机,子弹擦着那人耳际飞过,击穿了身后墙壁上那幅褪色的儿童简笔画——画里,一只灰雀正努力扑棱着翅膀,飞向一小片蓝色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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