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民科技和金山同时发布公告,江民科技以增发股票的方式,换取收购金山毒霸。
金山进入江民科技董事会,成为江民董事会的成员!”
冲进来的瑞星高管,向着王新喊道,这消息对于国内杀毒软件行业...
倪老板这句话问得赵庸一时语塞。他当然清楚松下对等离子技术的垄断有多严苛——专利池层层设防,核心材料、驱动芯片、玻璃基板全被锁死在日系财团手里。长虹三年前试探性接触过松下,对方连样品都没给,只丢来一句“技术不对外授权”。后来赵庸又辗转托人找过韩国三星,结果对方开出天价:每台电视抽成三百美元,且必须使用三星指定的驱动IC与面板贴合工艺。这哪是合作?分明是跪着乞讨。
“可液晶……”赵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夏普、日立、东芝,全都捂得比铁桶还严。我们连TFT-LCD产线图纸都买不到,更别说良率控制、彩色滤光片镀膜这些关键环节了。”
倪老板没接话,只是起身踱到窗边,拉开酒店厚重的丝绒窗帘。窗外,平阳东科产业园灯火如星海铺展,主楼顶上“东科”两个鎏金大字在夜色里沉稳发亮。远处,一条银灰色流水线正缓缓运转,那是东科刚投产的第五代液晶模组厂,玻璃基板在真空腔内自动搬运,激光切割声细密如雨。
“你看过东科去年发布的《显示技术白皮书》吗?”倪老板忽然问。
赵庸点头:“看了三遍。他们把TFT-LCD的137道工序拆解得像菜谱一样清楚,连偏光片涂布温度波动0.3℃对Mura缺陷的影响都标出来了……可那不是公开资料,是东科内部工程师培训手册的节选版,我托关系才弄到复印件。”
“复印件?”倪老板嘴角微扬,“我手里这份,是东科技术中心签发的正式授权副本,盖着李东陵亲批的红章。他们同意向长虹开放全部液晶面板设计数据库、背光模组仿真模型,还有——”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蓝封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徽标:东科-长虹联合实验室(筹备处),“——共建第六代AMOLED中试线,东科出设备、出算法、出良率提升方案;长虹出厂房、出工人、出本地供应链整合能力。”
赵庸手指猛地一颤,几乎捏不住纸页边缘。AMOLED?这词儿刚在国际期刊上冒头半年,全球只有三星在小批量试产,良率不足12%。东科竟敢直接拉长虹入局?他下意识抬头,撞上倪老板目光——那眼神里没有赌徒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李东陵昨天跟我说,‘长虹缺的不是钱,是时间。等离子再好,也救不了长虹;液晶再难,总比等死强。’”倪老板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进赵庸耳膜,“他还说,‘你们现在拆掉旧产线重建,比三年后被迫关停强十倍。’”
赵庸怔住。这话戳中他心底最深的恐惧。长虹去年彩电销量下滑19%,库存周转天数飙升至142天,财务报表上“应收账款”那一栏红得刺眼。而东科呢?神舟电视去年海外出货量破八百万台,液晶模组自供率已达68%,连飞利浦都主动上门求购背光驱动芯片。
“可……”赵庸嗓子发干,“东科凭什么帮我们?”
倪老板终于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就凭三个月前,东科收购了涪城电子材料厂73%股权,控股方名字叫‘川容股份’——你那位顾师兄,在经贸委办公室递给我这张股权结构图时,手指都在抖。”
赵庸浑身一凛。川容股份?金生茂的公司?他猛然想起去年底金生茂在成都搞的那场“西南半导体产业峰会”,现场东科技术总监全程坐镇,台上讲的是OLED蒸镀机国产化路径,台下悄悄签的却是长虹与川容的电解铜箔采购备忘录。
原来早就在织网。
第二天清晨七点,东科总部大楼前广场,两辆黑色奥迪缓缓停稳。倪老板下车时,风衣下摆被平阳初春的料峭晨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旧式计算器——那是八十年代长虹引进第一条彩电生产线时,他亲手调试过的德国西门子型号。身后赵庸捧着一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长虹三十年来所有显像管技术图纸的微缩胶片备份。
李东陵亲自迎到台阶下。两人握手时,倪老板明显感觉到对方掌心有一道陈年烫伤疤痕,横贯虎口——那是1993年东科第一台CRT显像管爆裂时留下的印记。两个在九十年代初就各自扛起国产显示大旗的男人,此刻无须寒暄,目光交汇便已读懂彼此肩上的分量。
“听说您带了长虹的‘命根子’来?”李东陵侧身引路,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
倪老板拍了拍赵庸手里的纸袋:“三十年显像管技术,够不够换东科一条AMOLED产线?”
“不够。”李东陵坦然摇头,脚步未停,“但加上涪城电子材料厂的铜箔产线、绵竹磷化工基地的铟锡靶材提纯车间、还有您刚在沪上并购的那家日本二手光刻机贸易公司——够了。”
赵庸脚下一滑,差点被台阶绊倒。那家光刻机公司?他明明记得是家空壳,注册地址在横滨码头废弃仓库,连办公桌都没有!可倪老板只是轻轻颔首,仿佛早知此事。
电梯里,李东陵忽然开口:“倪总,您知道为什么东科敢押AMOLED吗?”
倪老板望着金属轿厢映出的自己鬓角白发:“因为你们已经吃透了TFT-LCD的每一寸骨血。”
“不。”李东陵摇头,指尖在电梯按钮上轻点两下,楼层显示屏跳到B2,“因为我们在合肥建的那条G6.5代线,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生产液晶——而是验证柔性基板蚀刻精度、测试低温多晶硅退火均匀性、积累有机发光材料蒸镀参数。”他抬眼看向倪老板,“AMOLED不是弯道超车,是把别人修好的高速公路,拆了重铺成磁悬浮轨道。”
地下二层实验室大门无声滑开。强光灯下,数十块泛着幽蓝微光的柔性屏正在真空腔内同步点亮。屏幕边缘纤薄如蝉翼,轻轻一折,画面毫无撕裂感。赵庸踉跄上前,指尖悬在距屏幕半厘米处不敢触碰——那上面正播放着长虹老厂区航拍影像,砖红色厂房在曲面屏上蜿蜒伸展,仿佛一条苏醒的龙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