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遗漏任何能量源,泽浣开了天眼堪舆整个妖界,然而没找到献祭源。泽浣怀疑献祭源是否在妖界,他打算巡视周边,对长老们道:“你们回去约束族人,这几个月严禁走出结界。”
大长老问道:“国师,到底是哪里出现妖灵之气?你给我们交个底,我们也好针对性地做出些防范。”
泽浣原想来趟妖界就能把献祭源给毁了,可谁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九州、人间军队出现了一支不惧刀枪的妖兵。那股妖灵之气不是出之于妖界就好,若是,神卫营就会接管妖界。离恨幽都里的妖兵妖将还没能放出来,你们还想再送一批人进去吗?!”
除了想稳定局势的大长老和心知肚明的虺黎而外,其他长老都是坐等吃瓜不嫌事大。
有人起哄道:“怎么一有事就都是拿我们妖界开刀?想当年我们妖界被魔气侵扰,神域也没派人来查下魔气来源,直接下令剿灭妖界,封印妖皇逼死妖后。人间出现妖兵,不该神兵天降铲除干净吗?!”
“是啊!神域还是看人下菜,人间乱了,就去扫荡人间啊,跑我们妖界来干什么!”
“历任人皇都像狗一样舔着神域,神域当然要罩着这个三界第一小弟。遇事就只知道找我们妖界的麻烦。”
“神兵敢再来妖界,我们就同归于尽!”
“是,神兵敢再屠我妖界,我们鱼死网破。”
“对!鱼死网破!”
“此事当让族人知道,大敌当前,同仇敌忾,保家卫国!”
大长老:“大家冷静点,不许就这件事在族内进行煽动性宣扬。”
泽浣冷声道:“都在乱讲什么,我没代表神域。我让你们回去盯紧族人不要乱跑,有异常就上报给我。谁说神兵要来妖界?可如果人间妖气能量更甚的话,难保神卫营不派人来妖界调查。”
“凭什么神卫营的人来我们妖界调查?这就是栽赃,嫁祸!人间出现妖灵之气,首先就怀疑我们妖界?!不许神卫营的人来我们妖界调查,说不定到时候从哪摸出来个瓶子就说是在我们妖界找出来的。”
“对,不许神人踏进我们妖界!他们惯会用栽赃这种伎俩!出现些妖灵就说是我们妖界在献祭。人间祸水不能往我们妖界引!神域就是在制造冲突找借口打我们妖界!”
“都给我住口!”泽浣恼怒而道,额间天眼再现,一波灵力从其躯体扩散,所及之处物品震裂,妖躯震痛。
那几个刺头长老被他这番收拾瞬间服帖,大家都沉默缄口。
泽浣厉声道:“只要我还在,这件事只要不是妖界做的,没人敢栽赃你们。你们回去发出消息,留意妖界周边有无可疑人员,管理好进出结界的妖民。不要让他们夹带可疑物品出入妖界!但若谁敢乱带节奏,挑起妖界与人间或神域的争端,就别怪我下手狠。”
就在此时,小妖来报结界外,云海间有位神人求见国师。
“神人?!”刚刚还在怀疑神域要派人来栽赃妖界的长老们又开始爆燃。
“不许放神人进来。”
“对一定是来放瓶子的,就想栽赃我们妖界!”
此时,妖界上空,结界外,握着灵力瓶的久孤打了个喷嚏。
快被逼疯掉的泽浣仰天叹息,他起身走向小妖问道:“来的神人可有报姓名。”
“回国师大人的话,那人自称东阳神君。”
不就是久孤吗,泽浣想到六年前他领着黑衣修士夜袭妖界,怕是不敢报久孤的名号。
飞鸟族长老听到小妖的话,一掌拍碎椅子扶手,起身恨道:“什么东阳神君,不就是六年前杀我飞鸟族人,逼着我们妖皇自祭碧血玉的巫妖吗!”
“那个巫妖还敢来我妖界?!欺我妖界无人吗?把他抓下来剁碎了喂狗!”
泽浣已经在崩溃的临界点。
“都给我回属地老实呆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大殿外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是黑曜铠甲惊风。
“妖皇陛下,您怎么就出关了?!”老长老望向惊风那仍旧冷硬如钢的脸。看来惊风闭关六年,还是没能找到凝练、分解体内碧血玉的办法,老长老叹了口气:“人间出现了妖兵,刚才陪国师大人堪舆了整个妖界,并没有发现献祭源。”
惊风看了眼泽浣,说道:“仙尊,上一次堪舆妖界是为了天战做准备,这一次再来妖界堪舆也是为了天战打扫战场吗?”
泽浣连忙说道:“不不,惊风,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查人间妖气来源而已。”
“人间有妖气跑到我们妖界来查什么?”惊风没客气的冷声说道,“刚才大长老说堪舆之后并没有发现献祭源,对吧。”
泽浣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盯到心酸,他道:“是,妖界没有献祭源。”
惊风继续冷声说道:“那你要求我们妖界约束妖民干什么了?我们妖民就该夹着尾巴生活吗?”
泽浣被他的气场逼退了几步,他竟然有些结巴的说了句:“我不是怕妖界被人钻空子了吗?!惊风,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
发现两人谈话的氛围不对,大长老将几位长老邀出了议事厅,交代几句便就此散去。
惊风走到泽浣面前,微微俯身,逼视他道:“仙尊,即便身为妖皇的我上神域也要提前递拜帖,也要站在南天门外等候通报。你出入妖界如无人之境,你以什么身份进入妖界?国师吗?你在上次天战之前堪舆了整个妖界就跑了,然后把我们所有的火力部署都暴露给了神域。你觉得你对得起妖民叫你一声国师吗?你在听到他们满含敬意与希望叫着国师、国师的时候你不心虚吗?”
泽浣艰难的解释道:“惊风我当年离开是你爹的意思,他当时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你爹清醒的时就让我堪舆妖界确定妖兵妖将的部署点,他们都被魔气控制了,没挽救余地。当时大战一触即发,不暴露那些火力部署点,万千妖民就会被神域划为无差别打击对象。惊风,这些你都是知道的,不这样连你也保不下来。”
惊风冷笑了下道:“是啊,仙尊,不是你我早几百年随我娘自戕了。当年的魔气从何而来?可曾有人为妖界魔气追根溯源?可曾有人能还我们妖界一个公道?!”
泽浣哑然,他无颜面对惊风的质问。那些魔气都是无名上神借女魃之手放到妖界的,妖界是无名上神想要铲除的对象,不管是一代神还是二代神,妖界都是他们忌惮的存在。所以,这么多年,他才会费劲心思的保护妖界,维护妖界、神域的平衡。
无名上神想要逼神域铲除妖界,没有人能为妖界主持公道。
惊风盯着泽浣越发苍白的脸色,微颤的双唇,继续诛心道:“还是,仙尊自诩是天眼狐族,大荒万灵之皇的后嗣,觉得应该把整个妖界控制在手,为所欲为。又或是仙尊想把妖界作为与神域少尊的成婚信物,献给神域?”
泽浣闻言惊愣的看着惊风,这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看着他以身祭玉走向不朽。波波为了摆脱不朽之躯用了几万年破魂聚魂,而惊风又该怎么办呢。惊风说这番话就是不想他趟妖界这趟浑水。
泽浣低下头,无力的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妖界。惊风,有事别自己担着,通知我们。”
“不送。”惊风对着他仍旧冰冷而道。
待泽浣走出无望崖,御风而去后,惊风才对肩头的红穗子说道:“我是不是说过分了?”
霓裳道:“仙尊明白你的意图。他不是让你有事找他们吗。”
“刚才那帮长老,没跟着起哄的人都是谁?”惊风又问。
“大长老和灵蛇族长老。”
“灵蛇族长老?虺黎?他好像比我大不了多少。闭关这么久,带你四下逛逛,看看这六年这帮新生代妖民把妖界搞成副什么模样了。”惊风走出议事厅,来到无望崖,俯瞰整个妖界。
霓裳:“也没把妖界怎么着,无非是把几个地下避难掩体改造成酒馆了。年轻人嘛,终归要找个地方发泄发泄过剩的欲望与精力。你也别想多了,他们更多是在酒馆里谈论三界局势。”
惊风闻言抽笑了下:“看不出你倒是挺懂。”
红穗子迎风微摆,像少女笑颜:“惊风,我虽然只是个衍生怪,经历的可比你多。四季更迭,万物荣枯。我们没有办法左右归宿,就像我现在是一个穗子,你是一块碧血玉。有人想找死,你就算兜也兜不住,泽浣仙尊能轻易被你打发掉,后面那些神尊可没那么好说话。”
“先兜兜看,等我兜不住了,该怎么死就怎么死。”
惊风祭出云座朝崖下飞去,雾海翻涌间,他变成一位普通妖民。
结界外,负责高空护卫的飞鸟族小妖正用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着久孤。
久孤还不知道,他虽然不再是林久孤的模样,但作为妖界至天战之后遭受的损失最大的空袭祸首。东阳神君已经荣登妖界防范人物榜首,是妖界数年来评定出的危险份子。
久孤觉察到小妖的敌意以及萦绕在小妖身体周围的防御攻击灵力。他想让这位小妖不要你们紧张,便满脸堆笑道:“本尊只是想找泽浣仙尊,就是你们的前国师。你看我什么都没带!”说着他展开自己临时换上的仙袍长袖。
但就是这个动作,让面前小妖警戒非常,背后黑翅倏然展开,如剑的翼尖对准了久孤。随着这位守卫小妖的攻击式,结界内聚集起一支飞鸟护卫队,数十支长箭瞄准了久孤。
“冷静!冷静!”久孤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势。
“退后!退出警戒线!”小妖指着他头顶几十米高的黄线位置。
久孤御风再退,蹲在云座上叹了口气。当初怎么就那么犯贱来惹妖界,现在要查妖灵来源还绕不开妖界,怪只怪当年自己入戏深。
被赶出妖界的泽浣也蹲在云座上,升上高空,来到久孤旁边。
久孤以为自己会被领进妖界,想不到泽浣讪讪而来。两人就那样蹲在各自云座上,相互瞪视。
“你怎么出来了?”久孤问道。
泽浣怒瞪着他,吼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解释一下,六年前来妖界到底想干什么啊?”
久孤索性也去了仙袍,变成普通凡民装扮,道:“还提那些事情干什么呢,我不是都在想办法弥补所犯过错吗。你被妖皇赶出来了?!”
“嗯!”泽浣蹲在云座上,抱着膝盖道:“被他句句诛心啊,戳得我心口血都要喷出来了。”他越想越气,捶了下自己云座又道:“这个臭小子,居然说我为了和无涯成婚要把妖界献给神域,以示诚意!气死我了!难道是我求着无涯跟我成婚吗?”
“是是!应该是无涯端着神域向你求婚才是。”久孤捂着脸笑着补充道。
泽浣也被气笑了,他问道:“你来妖界找我干嘛啊?”
久孤拍拍袖袋,低声道:“我在林志桓那里找到装妖灵之气的瓶子了,外面还裹了层可以隔绝妖气的布。”
泽浣想到那些长老们吼的话,又笑道:“你知道吗,他们居然说神域会借此机会栽赃妖界,借此来剿灭妖界。不让我再去妖界查献祭源了。”
久孤闻言沉默半晌,道:“有这个可能。”
泽浣听罢看着他,道:“何出此言?”
久孤道:“曾经与妖界的数次天战,为的是什么,你还能不知道?!”
泽浣白了他一眼:“从我爹那时开始神域就想把妖界荡平,那时妖族不叫妖族,叫万灵族。哎,荡了几十万年也荡不平,还挣扎个什么劲儿啊。有我在,谁都荡不平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