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玄无疑是很聪明的，所有人都死了，唯独留下柳奇石···宁宸的人必定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两人双袖甩动，腿跟风火轮似的，速度极快，一路朝着山下奔去。

他们害怕大军围山。

宋知玄现在很厉害，融合了两道神魂，论单打独斗，这个世上没几个人能在他手里走几招···可前提是单打独斗，面对大军，别说融合了两道神魂，就是融合三四道也得跑。

如果他能挡得住千军万马，也就不用急着成仙，长生不死了。

两人一路来到山脚下。

“......

养心殿外，日头正斜，朱红宫墙被染成一片暖金。安帝步履轻快，龙袍下摆拂过青砖，竟无半分病态；张明墨牵着妹妹张星儿的小手，亦步亦趋，眼巴巴瞅着母亲背影，嘴里小声嘀咕：“母后这腿脚比上月还利索了……莫非是那‘九转回春膏’真有奇效？”星儿仰起脸，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哥哥，昨儿太医院李院使偷偷往母后茶里加了三勺蜂蜜，说‘甜能养心，心舒则脉通’。”张明墨顿时瞪圆了眼：“蜂蜜？那不是给蜂王酿的？李院使敢拿蜂巢糊弄天子？”话音未落，安帝忽然回头，指尖轻轻一弹他脑门：“胡吣什么？蜂蜜是朕让他加的——蜜糖入药，甘缓和中，比那些苦汤子强百倍。”星儿咯咯笑出声，踮脚去够母亲垂下的袖角，安帝顺势将她抱起，稳稳托在臂弯，裙裾旋开如一朵盛放的牡丹。

銮驾未出宫门，便见一骑自西而来，尘土未歇，甲胄犹带霜气。是兵部八百里加急！传令官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额角汗珠混着灰泥滚落：“启禀陛下！灵州急报，宁宸王爷已勘破襄州困龙坑，然主坑祭坛神魂遭劫，疑似柳枫残魂所化分身所为！宋知玄于勘察途中失踪，踪迹杳然，恐已叛投敌营！另，宁宸王爷命人快马呈送密信一封，言‘事涉九州龙脉根本，非面呈不可’，请陛下亲启！”

安帝眉峰微压，接过密函却不拆封，只以拇指缓缓摩挲火漆印上那枚小小的四爪螭纹——那是宁宸私印，平日只盖于军机要牍，从不用于奏疏。她静默片刻，忽将密函递向张明墨：“你来拆。”

张明墨一怔，手指微颤：“母后，这……不合祖制。”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安帝声音低而清亮，目光却如刀锋刮过儿子脸颊，“你既想出宫瞧火车，便得先学会拆一封信。拆得准，今日随朕去；拆错了——”她顿了顿，指尖轻点密函，“明日你就去鸿胪寺抄三个月《四夷志》，一个字不能错。”

星儿揪着哥哥衣袖，小声嘟囔：“哥哥快拆呀，火车要开了……”

张明墨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玉柄裁纸刀，刀尖稳稳刺入火漆缝隙。咔哒一声脆响，漆封崩裂，内里雪白信笺滑出。他展开细读，脸色由白转青再转沉凝——信中并无哭诉，只有三行墨迹如铁：

【襄州龙脉已损三分，非旬月可复。

宋知玄非叛，乃饵。

臣欲引其入局，需陛下赐‘空诏一道，印玺一枚，圣旨空白无字’。】

张明墨抬眼，喉结滚动：“母后，宁宸哥……这是要假传圣旨？”

安帝唇角微扬，竟似早料如此：“他要的不是假旨，是‘真权’。”她接过信笺，指尖划过“空诏”二字，目光沉如古井，“诏书无字，方显天命难测；印玺在手，才容变局万端。他是在告诉朕——这一局，他要代天执棋，而朕，得信他。”

星儿仰头问：“那……宁宸哥哥会赢吗？”

安帝望向宫墙之外，云层翻涌如墨浪，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呜——仿佛巨兽吐纳天地之气。她将星儿往上托了托，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星儿啊，你看那火车，铁骨铮铮，靠的是底下枕木一根根钉进土里，铆钉一颗颗咬住钢轨。宁宸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有玄一真人勘星布阵，有卫鹰执锐巡营，有沈敏埋骨青山，有老天师遗骨未寒……连那个失踪的宋知玄，怕也是他早埋下的伏线。”她顿了顿，指尖忽然点了点自己心口，“而朕，就是最后一根枕木。”

銮驾出宫时，天边已悬起第一盏灯笼。城东铁道总局前人山人海，黑压压全是翘首以盼的百姓。当那庞然巨物喷吐白雾轰然驶来，车轮碾过钢轨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声，张明墨下意识攥紧妹妹的手——他分明看见，火车头侧面绘着一只展翅青鸾，翎羽飞扬，爪下却踩着一条盘曲金龙，龙目圆睁，鳞甲森然，竟似活物般随车晃动！

“这……”张明墨失语。

安帝却抚掌而笑：“好画工！青鸾衔诏，金龙负轨——这画，是宁宸让人悄悄送来的吧？”

旁边礼部侍郎躬身道：“回陛下，今晨卯时，一队戴斗笠的工匠持宁宸王爷手谕入局，言‘奉天意修轨，添祥瑞镇邪’，局丞不敢拦，任他们画完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