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阳子知道,有谢司羽在,他根本走不了···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可惜,他没时间了。
不等他进营帐,密集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队宁安军出现。
为首的将领,沉声道:“灵阳子,随我们走一趟吧,敢反抗,格杀勿论···拿下!”
灵阳子两眼一翻,瘫坐在地上,呢喃道:“完了,全完了!”
······
另一边,袁龙率军,直奔龙脉主坑。
“首座大人,还有多久到?”
袁龙大声询问。
柳昭武双臂硬接冯奇正一记边腿,整个人如遭铁锤轰击,双脚犁地后滑三尺,积雪翻飞,冻土崩裂。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血沫,右臂袖口寸寸炸裂,露出青紫淤痕——那条手臂已微微扭曲变形。
“你……竟已至九品巅峰?”柳昭武声音嘶哑,瞳孔剧烈收缩。他本以为冯奇正不过是宁宸帐下悍将,仗着军阵杀伐之气横行,却不料其内息浑厚如渊,筋骨凝练似铁,单凭肉身之力便压得自己气血翻涌。
冯奇正却没答话,只缓缓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噼啪作响,像一串闷雷滚过山洞。火堆噼啪爆开一朵火星,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眼神冷得像腾云山巅万年不化的冰棱。
“柳东死了。”他忽然道,“脖子断了,水囊漏了,酒也洒了。你们刚才聊的那个女人,我认得——她爹是凉州府衙的文书吏,上月被你们‘借’去抄写账册,三天后尸首在护城河漂出来,脖颈有掐痕,指甲缝里全是你们柳家特制的青黛粉。”
柳昭武瞳孔骤缩,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玉珏——那是柳家秘传信符,一捏即碎,内藏磷火,三息可燃尽半里雪地,引老祖神念降临。
冯奇正嘴角一扯:“想捏?手抬起来试试。”
话音未落,他左脚前踏半步,地面积雪无声塌陷成环形凹坑。柳昭武指尖刚触到玉珏边缘,忽觉一股无形劲风如针尖刺入腕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僵直,连小指都弹不出一丝颤动。
“冯将军!”洞外突然传来鬼影门人压低的急呼,“西北方三里,有异动!”
冯奇正眼尾都没扫过去,只盯着柳昭武:“说,宋知玄在哪?”
柳昭武喉结滚动,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干涩如枯枝刮石:“哈哈哈……冯奇正啊冯奇正,你当真以为老祖会亲自涉险?他早将神魂寄于龙脉之中,此刻怕已在腾云山腹炼化地脉灵机……你守在这儿抓几个画图的废物,不过是在给老祖腾地方!”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洞顶岩壁——那处岩石赫然浮出一道暗红符纹,如活物般蠕动膨胀,眨眼化作一张狰狞鬼面,獠牙森然,朝冯奇正扑来!
冯奇正不退反进,右手成爪,五指如钩撕向鬼面中心。指尖尚未触及,那鬼面竟自行炸裂,无数血丝倒卷而回,缠住柳昭武脖颈,勒得他眼球暴突,喉骨咯咯作响。
“柳家血祭咒?”冯奇正冷笑,“拿自己命当引子,就为了拖我半息?”
他左手闪电探出,在柳昭武颈侧某处轻轻一按。后者全身骤然瘫软,七窍渗出血线,却仍死死瞪着他,嘴唇翕动:“你……不懂……龙脉……不是地气……是活的……它在……等……”
话音戛然而止。柳昭武头一歪,断气前最后一瞬,瞳孔深处竟闪过一缕幽蓝微光,仿佛有东西在他眼底深处悄然游过。
冯奇正皱眉,蹲身掰开柳昭武眼皮细看,又迅速切开其手腕动脉——血色发暗,泛着极淡的银晕,且血管内壁附着细密鳞状结晶。他面色倏沉,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朱砂丸塞进柳昭武口中,又用火折子燎烤其额心,逼出一缕黑气。
“老祖……果然动手了。”他喃喃道,起身踢翻火堆,余烬尽数掩入雪中。
洞外寒风呜咽,雪片簌簌扑进洞口。冯奇正披上羊皮袄,从尸体怀中搜出一叠素绢地图,展开只见墨线勾勒的山脉走势之上,以朱砂密密标注着二十七处穴位,每处皆画着微缩龙首图案,龙睛位置皆被反复描粗——正是腾云山龙脉主穴。
他指尖停在第七处穴位上,那里朱砂浓得几乎滴血,旁侧用蝇头小楷批注:“癸水位·逆鳞窍·夜半子时启”。
“子时……”冯奇正抬头望向洞外沉沉天色,北斗七星已偏移至西天,寅时将尽,子时未至。他猛地攥紧地图,转身大步踏出山洞。
雪地上,鬼影门人正焦灼等候:“冯将军,西北方向发现六道雪橇印,速度极快,往腾云山主峰去了!”
冯奇正翻身上马,缰绳一抖:“传令,五百宁安军即刻拔营!目标——腾云山主峰裂云崖!所有人带足火油、硝石、引信,再把备用的震山雷全背上!”
副将一愣:“震山雷?那玩意儿上次炸塌半座山……”
“塌得不够彻底!”冯奇正厉喝,“告诉兄弟们,今夜若让宋知玄炼成龙脉神魂,明日凉州百万人头落地——宁安军不杀人,只拆庙!拆他娘的龙脉根基!”
马蹄踏碎薄冰,雪沫迸溅如刀。五百宁安军自山谷瓶口鱼贯而出,棉甲裹着羊皮袄,在月光下无声奔袭。冯奇正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挑着柳昭武那张染血的地图,寒风吹得纸页猎猎作响,朱砂龙首在雪光中明明灭灭,仿佛活物睁眼。
腾云山主峰裂云崖,实为一道深逾百丈的断层裂谷,谷底终年雾气蒸腾,白茫茫不见底。崖壁嶙峋如刀劈斧削,唯有一线栈道悬于半空,蜿蜒通往谷底一座孤零零的石殿——苍梧观。
此刻观内烛火通明。宋知玄端坐于蒲团之上,白衣胜雪,膝上横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幽暗,隐约可见血丝游走。他闭目调息,额角青筋如蚯蚓蠕动,周身三尺内空气扭曲,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正向四面蔓延。
殿外,十二名黑衣人呈北斗七星阵列静立,每人掌心托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中央悬浮着一滴赤红血珠,随宋知玄呼吸节奏明灭闪烁。
“老祖,龙脉地气已聚八分。”一名黑衣人低声禀报,“癸水位逆鳞窍即将贯通。”
宋知玄缓缓睁眼,眸中无瞳无仁,唯有一片混沌星云旋转不息。他伸手轻抚剑脊,低语如吟:“宁宸啊宁宸……你替我寻龙、镇龙、养龙,二十年如一日,却不知这龙脉早被我以神魂为饵,饲养成吞天巨蟒。今日便是蜕鳞之期——待我三魂归一,便以你摄政王印为鼎,以天下龙气为薪,炼我永生圣胎!”
话音未落,观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鹰唳。
宋知玄眉梢微扬:“来了?倒比预计快了半柱香。”
他袍袖轻拂,十二名黑衣人齐齐跪倒,喉间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浇在脚下罗盘之上。十二滴血珠骤然融合,化作一条赤蛟虚影腾空而起,撞向殿顶穹窿。石屑纷落间,穹顶赫然显出一幅巨大星图,二十八宿逐一亮起,最终聚焦于北斗第七星——破军!
“破军照命,正合我意。”宋知玄长笑起身,古剑嗡鸣出鞘三寸,寒光如瀑倾泻,“去吧,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龙怒。”
他袖中飞出十二道黑符,迎风化作十二只铁喙铜爪的夜枭,振翅掠出观门,直扑裂云崖栈道。
此时栈道之上,宁安军前锋已至半途。冯奇正勒马驻足,仰头望着崖壁上盘旋的夜枭,啐了一口:“娘的,还真把老子当送菜的?”
他反手抽出背后铁弩,搭上一支尾羽漆黑的箭矢——箭镞非金非铁,通体墨绿,雕着细密鳞纹。这是宁宸亲授的“断鳞箭”,箭镞含西域千年寒螭骨粉,专破龙脉气机。
“放箭!”冯奇正厉喝。
五十张铁弩齐发,黑箭破空如雨。十二只夜枭尚未近身,箭矢已至,擦过翅尖时竟引得空气发出琉璃碎裂之声。夜枭哀鸣坠崖,半空炸成十二团幽蓝火球,火光映照下,栈道木板赫然浮现暗金符文——竟是早已布好的伏龙阵!
“糟了!”冯奇正瞳孔骤缩,“他们早知道我们会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