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文工团的宿舍楼早已熄灯,唯有走廊尽头的一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曹和平坐在桌前,手中握着那张刚从系统空间取出的照片??正是他通过“心灵共鸣”技能所见的未来残影:刘峰在雪夜里独坐、何小萍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林丁丁回望祖国的背影。照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纹,仿佛被时间灼烧过。
他轻轻将照片夹进日记本,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扇门缓缓关闭。
窗外,风穿过树梢,沙沙作响。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目标,但内心的波澜却远未平息。拯救三人命运,并非终点,而是起点。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如何让这份改变持续下去?如何在这片风雨欲来的时代洪流中,为他们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堤坝?
第二天清晨,操场上晨雾未散,曹和平已独自站在旗杆下打拳。这是他在北京时跟一位老武师学的八极拳,动作沉稳刚猛,每一招都带着破空之声。几个早起的队员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和平哥练的是什么功夫?”
“听说能一拳打断砖头。”
“别瞎说,他是文艺兵,又不是特种兵。”
话音未落,曹和平收势站定,额头上不见汗珠,呼吸平稳如常。他转头看向器乐队宿舍方向,果然看见何小萍抱着舞鞋匆匆赶来,脚步比以往快了几分。
“小萍。”他迎上去,“今天怎么这么早?”
何小萍低头抿嘴一笑:“我想早点来排练厅练基本功……昨晚梦见自己上台跳独舞,可节奏全乱了,吓醒了。”
曹和平点点头:“梦是反的。你最近进步很快,指导员昨天还在会上表扬你动作干净利落。”
“真的?”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怯怯地问,“那……大家还会觉得我怪吗?”
“会。”曹和平直言不讳,“有人天生就怕和不一样的人相处。但他们怕的不是你,是你敢于做自己的勇气。你要让他们明白,你的‘不一样’,恰恰是最珍贵的东西。”
何小萍怔住,良久才低声说:“我想试试。”
当天上午的排练,她主动站到了第一排中央位置。虽然中途仍因紧张出错一次,但她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退缩,而是深吸一口气,重新起步,完整走完了一整段《草原之恋》的群舞编排。
掌声响起时,她眼眶红了。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乐池边的郝淑雯看在眼里。
午休时,她在食堂门口拦住了曹和平。
“你对她说了什么?”她语气冷硬,眼神却有些动摇。
“我说她值得被看见。”曹和平平静地看着她,“你也一样。”
郝淑雯一愣,随即冷笑:“少来这套心理战术。我知道你在拉拢人心,想打造一个‘正义联盟’。可这世界不是靠几句漂亮话就能改变的。”
“我不是要改变世界。”曹和平摇头,“我只是不想让好人受伤。”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当你一次次替别人出头,你就成了靶子。组织已经在讨论你的问题了??一个新兵,凭什么插手政治审查?凭什么质疑巡逻兵?凭什么以个人名义担保犯人?”
曹和平笑了:“因为我做的事,每一件都有据可查,经得起检验。至于身份……我虽是新兵,但我也是党员。”
郝淑雯瞳孔微缩。
她这才意识到,曹和平早在出发慰问前线前,就已经秘密入党??手续由陈志远亲自协调,总后政工部备案,连廖组长都是事后才得知。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普通士兵,而是拥有政治话语权的正式干部。
“你早就计划好了。”她喃喃道。
“我只是提前布局。”曹和平望着远处正在擦二胡的王喜,“在这个时代,善良需要权力保护。否则,再正确的事,也会被当成错误。”
郝淑雯沉默良久,终于转身离去。但在拐角处,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何小萍的事,我不该默认她是嫌疑人。我向她道歉。”
曹和平微微颔首:“这句道歉,比任何立场表态都重要。”
午后,阳光炽烈。曹和平接到通知:政工科召开内部通气会,议题为“近期文工团思想动态与风险评估”。
他整理军装,带上笔记本准时赴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政委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副团长、指导员和两名政工干事。当他走进来时,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审视,有忌惮,也有隐隐的敬意。
“曹和平同志,”政委开口,“请你谈谈,这段时间频繁介入敏感事务的动机。”
“报告首长。”曹和平立正,“我的动机只有一个:维护部队团结稳定,防止冤假错案破坏士气。”
“那你是否考虑过程序正义?”一名干事冷冷质问,“你擅自调取巡逻日志、逼问士兵、召开群众大会,这些行为本身就涉嫌越权!”
“程序是为了真相服务的。”曹和平不卑不亢,“如果程序成了掩盖真相的工具,那它本身就失去了意义。请问,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为何第一时间锁定何小萍?是因为她有前科?还是因为她不合群?”
会议室一片寂静。
“我再问一句。”他环视众人,“如果我们今天因为害怕担责,就放弃对真相的追寻,明天战场上,谁还敢冲锋陷阵?谁还会相信组织?”
政委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说得没错……但我们也要讲方法,顾大局。”
“所以我建议。”曹和平翻开笔记本,“成立‘文艺兵权益监督小组’,由各队推选代表组成,定期听取基层意见,及时化解矛盾。既避免个人独断,也防止舆情失控。”
政委与副团长交换眼神,最终点头:“可以试点。但组长必须由政治过硬、业务突出的同志担任??你觉得谁合适?”
“我愿意承担。”曹和平挺直腰板,“并接受组织全程监督。”
会议结束后,指导员私下留下他。
“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他压低声音,“有人想借这次会议给你记过处分。”
“我知道。”曹和平淡淡一笑,“但他们低估了我在前线建立的关系网。副军长亲笔签发的嘉奖令,可不是摆设。”
指导员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
“我不是对手。”曹和平认真道,“我是战友。”
当晚,曹和平再次使用【心灵共鸣】技能,试图探知未来的潜在危机。这一次,画面不再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