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陈鸣永远记得《湘夫人》中的这句。
那是他在约翰杰夫大学图书馆里偶然看到的,起先只觉得古文字晦涩难懂,但越细细品读,越发觉得此中意境无穷。
他兴奋地将这篇《楚辞》里传世的文章分享给怡鹭,却只换来她不可置信的惊叹。
那时还喜欢穿得五颜六色的怡鹭,难掩对陈鸣举动的吃惊:“你这个成天只知道打球的差生,居然也懂得看书?”
陈鸣气得脸色涨红,却也懒得分辩什么。
在他气鼓鼓地准备离开之际,怡鹭身旁的西娅却突然歪着脑袋发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渴望、求知的眼神。
那时的陈鸣看着这样的眼神,心中便清楚地知道,这是个绝对能与自己交心的人。
他喜欢合得来、聊得来的人。怡鹭是个例外。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二十出头的时候,西娅才是那个真正适合他的人。
靠在车窗边,陈鸣淡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两指间的烟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不断升腾的烟雾却没有把列车的工作人员吸引过来。
他忽然想起一个事实:这已经是看不见四季的、令人惊异的无夏之年了。
没有人会束缚他,起码现在是这样。
他松松腰背,在车窗台上揉灭了烟灰,残留的烟蒂被他随手丢进了车厢间的黑暗缝隙里。
火车向前,他向后,朝着姜河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怡鹭,陈鸣知道,那个看起来像神棍一样的舞会承办人,绝对会回头去找那个下了血本的客户。
穿过了几个空荡的车厢,越接近正中央的餐车,人也越发聚集起来。
陈鸣一边走着,一边眼神摸索过每个人的脸庞,耳朵也不自觉地听起那些旅客嘈杂的话语。
有人提到土星的舞会将在明晚进行,那是即将到达以弗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