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的房门敞开着,门口没有保镖值守。
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宝贝把他们遣散了。
林洛晨踱步走进去,就看见宝贝坐在主位上,潘晶坐在下面,两人聊着什么。
看见林洛晨,宝贝眼神清明,透着几分喜悦,
“洛晨哥哥,你回来了啊。”
潘晶微拧着眉打量着他,眼神不喜,还伴随着几分警惕。
林洛晨点点头,踱步走到宝贝身边,轻声问,
“还好吗?”
宝贝说:“好啊,她又打不过我,不可能上门找打,我们就是在随便聊。”
潘晶闻言皱皱眉......
宝贝脚步顿住,指尖微微蜷起,指甲陷进掌心。她没再往前,只静静望着那团裹着血污、却依旧透出幽蓝鳞光的阴蛊——它翅膀边缘撕裂处还滴着暗红,脖颈上三道爪痕深可见骨,可它护在黄双身前的姿态,竟像一堵不肯塌陷的墙。
“它认得你。”林洛晨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传进她耳中,“不是怕你,是防你。”
宝贝没回头,目光始终锁在阴蛊竖立的瞳孔里。那瞳仁深处没有凶戾,只翻涌着一种近乎焦灼的执拗,像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明知不敌,仍把最后一丝力气攥成嘶鸣。
小粉突然松开缠绕,倏然弹射而出,蛇尾在半空划出银弧,直扑阴蛊左眼!
阴蛊猛地偏头,翅尖横扫,带起腥风!小粉灵巧翻转,落地时鳞片炸开一圈细芒,尾巴尖儿已抵住阴蛊喉下软肉——那是蛊虫最脆弱的命门。
“别动!”宝贝喝道。
小粉纹丝不动,蛇首微昂,信子吞吐如针。
阴蛊喉咙里滚出呜咽,翅膀缓缓垂落,连嘶鸣都哑了半截。它歪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宝贝,忽然用喙轻轻碰了碰黄双冰凉的手背。
黄双的手指动了一下。
宝贝呼吸一滞。
林洛晨瞳孔骤缩:“她没死?”
罗强靠在岩壁上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没……死透。”
宝贝快步上前,手指搭上黄双颈侧。脉搏微弱得几乎探不到,却真实存在,像一根将断未断的蛛丝,在生死边缘颤巍巍悬着。她立刻从袖中取出银针,指尖捻住三枚,银光一闪,精准刺入黄双人中、内关、涌泉三穴。针尾轻震,黄双眼皮剧烈抽动,喉间发出“嗬嗬”声,嘴角溢出黑血。
阴蛊浑身鳞片瞬间炸开,猛地扑向宝贝后颈!
林洛晨闪电般出手,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横在宝贝颈侧,刀锋映着火光,寒气逼人。阴蛊撞上刀刃,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锐响,翅尖被削去一片幽蓝鳞甲,簌簌落下。
它不退反进,张开喙,露出内里旋转的墨色涡流——那是阴蛊自毁的最后手段,一旦发动,方圆十丈尽成毒瘴,无人能活。
“住手!”宝贝厉喝,扬手甩出一粒赤红药丸,直入阴蛊口中。
阴蛊动作僵住,喉间涡流骤然停滞。它低头,喉部鼓动几下,竟将药丸吞了下去。片刻后,它眼中凶光褪尽,颓然跪伏在石床边,额头抵住黄双的手腕,脊背起伏如泣。
罗强喘着气笑起来:“你……真敢喂它‘归魂散’。”
宝贝抹去额角冷汗,没答话,只迅速解开黄双衣襟。她胸前赫然嵌着半截断裂的青铜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绳,末端缀着一枚干枯的铃兰——正是当年黄家祠堂供奉的镇族之宝“招魂铃”。
“是黄家主亲手插进去的。”罗强声音发虚,“他骗黄双说,只要献祭自己,就能唤醒祖蛊血脉……可那根本不是祖蛊,是黄家先祖用三百童男童女血饲养的‘噬心蛊’。黄双替家族挡灾,反被当祭品剜心取血。”
林洛晨眸色沉如寒潭。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开黄双紧咬的牙关,果然见舌根处一道细长黑线,正缓缓爬向咽喉——那是噬心蛊幼体在寄主体内扎根的征兆。
“它在等黄双咽气。”林洛晨低声说,“等她彻底断气,就破喉而出,吞噬魂魄,完成血契。”
宝贝手指一颤,银针重新捏紧:“所以阴蛊才拼死护着她?它不是黄双养的蛊,是黄双用自己的血……反向驯化的?”
罗强点头,咳得肩膀耸动:“黄双发现真相那夜,割开手腕放血喂它。阴蛊本该暴起噬主,却舔净她血,叼来山中七种解毒草药……它认她为主,不是因血契,是因她救过它。”
火堆噼啪爆响,火星腾起。阴蛊忽然抬起沾血的喙,小心翼翼衔起黄双垂落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脊背上。它背脊鳞片缝隙里,竟钻出几缕莹白藤蔓,柔柔缠住黄双指尖——那是苗疆失传百年的“续命藤”,只认真心相护之人。
宝贝怔住。她忽然想起地下室那群黄家人的话:“阴蛊怕她。”原来不是怕,是认得她身上有黄双的味道——那味道混着顾石教她的古方药香,混着她给黄双包扎时留下的薄荷膏气息,混着她指尖沾过的、黄双偷偷塞给她的半块桂花糕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