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着急，

“他这几天一直都这样吗？”

薄宴沉点头，

“嗯，像是做噩梦，却醒不来，喊也喊不醒。”

宝贝问，“妈咪没强行干预吗？”

薄宴沉说：“你妈咪给他扎过针，但是没扎醒。”

宝贝皱眉，

“那小野就不是单纯的昏睡！如果情况简单，妈咪肯定能把他唤醒。”

薄宴沉表情严肃，

“你妈咪也说情况不简单，但是给他把脉，他一切正常，你妈咪也咨询过你太奶奶，她老人家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宝贝小眉头紧拧，她刚才给苗顺兮把过脉，......

苗顺兮攥着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指尖微微发烫。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疾驰，车轮碾过夜露未干的街面，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他胸腔里擂动的心跳。他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远处——苗城南郊山坳深处，那座被藤蔓与老松层层遮蔽的废弃采石场，正是外公藏飞机的地方。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潮湿泥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他下意识摩挲钥匙齿痕，仿佛能触到机翼上凝结的霜。

马车刚停稳，林洛晨已等在院门口。他穿了件深灰风衣，袖口微卷至小臂，腕骨利落，神情却比方才更沉。见苗顺兮跳下车，他没寒暄，只低声问：“钥匙拿到了？”

“嗯！”苗顺兮把钥匙递过去，掌心还残留着包满指尖的温度，“我妈硬要来的，外公差点掀桌子，最后还是交了。”

林洛晨接过钥匙，指尖一凉，随即迅速翻转检查齿纹——精工锻造，非量产型号。他抬眼，“你确定这把能开舱门？”

“外公亲口说的，‘这把钥匙只开主舱门，副驾门另有磁卡’。”苗顺兮喘了口气，压低声音，“但……他警告我，起飞前必须有人远程解除地勤锁，否则引擎根本点不着火。”

林洛晨眉峰骤然一压，“谁有权限？”

“只有我外公。”苗顺兮苦笑，“他说那是他活命的底线，绝不会教第二个人。”

林洛晨沉默两秒，忽然转身走向屋内。苗顺兮一愣，忙跟上。推开卧室门，宝贝正跪坐在地毯上，膝盖旁摊开一只褪色的蓝布小包——那是贺星野五岁生日时亲手缝的，歪歪扭扭绣着“宝”字。她正把几颗玻璃弹珠、半截蜡笔、一张泛黄的涂鸦纸往包里塞，手指抖得厉害，却坚持一颗颗码齐。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眼睛红肿如桃，却努力弯起嘴角：“洛晨哥哥，顺兮哥哥，你们来啦。”

苗顺兮鼻子一酸，差点掉泪。他蹲下来，声音发紧：“楚楚，飞机……我们得先解决一个事儿。”

宝贝立刻停手，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什么事儿？”

“得让我外公按个按钮，飞机才能飞。”苗顺兮盯着她眼睛，“可他不肯。”

宝贝眨眨眼，忽然伸手，从自己后颈处解下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铃舌早已锈死，却仍被她日日贴身戴着。她把铃铛放进苗顺兮掌心，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你把这个给他。”

苗顺兮怔住：“这是……”

“小野去年送我的。”宝贝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蓝布包上那个歪斜的“宝”字，“他说，铃铛响了，就是他在喊我回家。”

林洛晨呼吸一顿。他忽然想起贺星野入院前那晚，在薄家老宅天台吹了整夜风。当时他以为小家伙只是贪玩，直到今早唐暖宁悄悄告诉他：贺星野偷偷让南晚熬了一剂安神药，混进宝贝每天喝的蜂蜜水里——那药方里，有一味引子，叫“铃兰根”，性寒，主镇魂。

原来早有伏笔。

林洛晨喉结滚动，忽然开口：“顺兮，你外公最怕什么？”

苗顺兮脱口而出：“怕丢钱！可这次……”

“不是钱。”林洛晨打断他，目光扫过宝贝颈间空荡荡的皮肤，“是怕失约。”

宝贝猛地抬头，眸子亮得惊人。

林洛晨蹲下身，与她平视：“楚楚，你还记得贺星野为什么送你这个铃铛吗？”

她点头，声音哽咽：“他说……他说苗城蛊毒太烈，怕我睡着了，魂儿被勾走，就用铃铛拴住我。”

“对。”林洛晨直起身，看向苗顺兮，“你回去告诉你外公——若他今晚不按那个按钮，明日清晨，薄宴沉会亲自带人查封包家所有账目。理由很充分：包家私藏违禁飞行器，且涉嫌以蛊术操控未成年人心神。证据嘛……”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就从你外公书房第三排书架底下，那本《苗疆古械图谱》开始查。书页夹层里，有他当年为潘家定制‘锁魂哨’的交易记录。”

苗顺兮倒抽冷气。那本书他见过，外公总用它压泡好的普洱茶饼！

林洛晨却已转身走向窗边，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下颌线：“我刚刚让保镖调了包家近三月的物流单——所有运往津城的药材包裹，收件人全是贺景城私人诊所。其中七成包裹里，夹带了三十七种苗疆特有草药。而这些草药的配伍，恰好能中和贺星野体内残余的‘蚀骨蛊’余毒。”

空气骤然凝滞。

宝贝倏然攥紧蓝布包，指节泛白：“蚀骨蛊……小野他……”

“没发作。”林洛晨回头，眼神锐利如刃，“但毒素在缓慢侵蚀他的自主神经。所以唐暖宁才不敢让他清醒太久，所以南晚每晚都守着他输液——那针剂里，有三味药，是包家药坊独家炮制的‘归元散’。”

苗顺兮踉跄后退半步，背脊撞上紫檀木门框，发出闷响。

原来如此。

外公那些深夜不眠的熬药、那些突然暴富的药材商、那些源源不断送往津城的包裹……全是为了贺星野。可包家主从未提过半句，甚至对亲生女儿都讳莫如深。

林洛晨已拨通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老陈，通知津城海关，即刻扣押今日所有抵港的包家药材集装箱。再让法医组带最新检测仪，去包家老宅——我要知道，他们祖传的‘归元散’里，到底掺了多少‘引魂藤’的粉末。”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应答。

苗顺兮喉头滚动，忽觉掌心铃铛滚烫。他望着宝贝苍白的小脸，终于明白她为何非要今夜启程——不是因为梦，而是因为身体比意识更早感知到了危险。贺星野的病情正在恶化，而包家这条暗线，随时可能崩断。

“我……我现在就回去。”苗顺兮转身冲向门口，却被林洛晨叫住。

“等等。”林洛晨递来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告诉包家主，贺星野的命，现在就悬在他手指按下按钮的0.3秒里。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宝贝手中蓝布包，“替我问他一句：当年潘家逼他给贺星野下蚀骨蛊时，他是不是也这样，把铃铛塞进了孩子手里？”

苗顺兮浑身一震，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声音。他攥紧电话和铃铛，撞开木门冲入夜色。

屋内只剩林洛晨与宝贝。

她忽然站起来，踮脚从衣柜顶拿下一个蒙尘的铁皮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四枚银质小铃铛，铃舌皆被红线缠绕——正是贺星野每年生日送她的“平安铃”。她数了数，轻轻放回一枚，将剩下三枚推到林洛晨面前：“洛晨哥哥，你帮我保管这个，等我回来……再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