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紧紧眉心,
“这是我的个人私事,跟你无关!”
罗强:“的确跟我无关,你什么时候到?刘娇在哪儿?”
周武反问,“沉哥到底有没有跟你提我?”
罗强撒谎,“没有。”
周武暗暗呼出一口气,“现在你是一个人吗?”
罗强:“嗯,我身边没其他人。”
周武说:“那你再等会儿,我快到了。”
他挂了电话,并没有从树上下去,而是蹲在树上观察破庙里的动静。
十多分钟后,确定破庙里只有罗强一人,他才跳下去,踱步走进破庙。
破庙里,......
杨老手里的棋子顿在半空,青玉棋子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冬阳,泛出一点冷光。他没应声,只缓缓把棋子放回棋罐里,发出一声轻响,像一粒石子坠入深井。
“刘娇?”他声音低沉,却没什么意外,仿佛这个名字早就在他舌尖滚过千百遍,“她怎么了?”
薄宴沉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盯着远处矿区方向升起的一缕灰白炊烟——那烟歪斜、断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他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她失踪了。两个小时前,在我们眼皮底下,凭空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不是惊疑的停顿,而是某种沉重落地的余震。杨老慢慢坐直了身子,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一根年久失修的旧弦被拨动。
“……她住哪儿?”杨老问。
“津城西郊,梧桐苑B栋十七层,顶层复式。安保系统是咱们自己装的,双红外+生物锁+二十四小时轮岗盯梢,连一只飞鸟掠过窗台都有记录。”薄宴沉语速平缓,却字字咬得极清,“可她房间里,没有破门痕迹,没有挣扎迹象,连床单都平整如初。丫鬟送水果进去时,发现她惯坐的那把藤椅上,只留了一枚银杏叶——干枯、卷边,脉络里还嵌着点赭红泥渍。”
杨老轻轻“呵”了一声,不是笑,是叹息,更像一声锈蚀门轴被强行推开的钝响。“梧桐苑……那地方,二十年前是刘家祖宅后院的菜园子。后来推平建楼,打地基的时候,挖出过三口青砖棺材,一口空的,两口……装的是孩子。”
薄宴沉烟头一颤,火星溅落。“孩子?”
“嗯。一个七岁,一个九岁。棺盖上刻着‘刘’字,但没名没姓,也没下葬时辰。风水先生说那是‘镇宅骨’,埋得浅,压不住煞气,得另寻活人替位。”杨老声音沉下去,像沉入一口古井,“刘家当年请人做了场法事,烧了七日纸钱,雇了八个哑巴在夜里抬着棺材绕园三圈,最后把棺材填进新楼地基最底下。这事没人敢提,提了就病,病了就哑,哑了就疯。”
薄宴沉指尖捏紧了烟,指节泛白。“刘娇……是那两个孩子的后人?”
“不是。”杨老斩钉截铁,“她是刘家旁支的弃女,生下来就扔在梧桐苑旧祠堂门口,裹着一块褪色的红襁褓。襁褓里塞了张纸条,写着‘养大,换命’。刘家老爷子亲自抱走的,养在偏院,不认亲,不入谱,当个影子使唤。她十岁起,就开始替刘家‘守门’——不是守物理的门,是守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密信、还有……地下暗河的入口图。”
薄宴沉呼吸微滞。“暗河?”
“对。梧桐苑地底,有条废弃的运盐古道,改道后成了排污渠,但主干道一直没废。刘家人用它运过鸦片,运过军火,也运过……活人。”杨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刘娇十二岁那年,亲眼看着刘家把三个‘不听话’的账房先生,塞进麻袋,从梧桐苑B栋十七层的空调外机检修口,顺着缆绳吊下去。那口子下面,就是暗河入口。水流急,人下去,连泡都不冒一个。”
薄宴沉闭了闭眼。他忽然想起刘娇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穿着素净的米白羊绒裙,头发一丝不乱挽在脑后,腕上戴着一串紫水晶,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第二节——那里有一道细长、淡白的旧疤,像一道被岁月漂洗过的刀痕。
“她小指上的疤……”
“割的。”杨老接得极快,“十五岁生日,刘家老爷子让她自己划一刀,祭‘河神’。说那是她的‘契印’,从此她命里带水,能听懂暗河说话。”
薄宴沉猛地睁开眼,烟灰簌簌落下。“听懂暗河说话?”
“不是真听。”杨老冷笑,“是听水流声辨方位。暗河七拐八弯,水声在不同岔口有细微差别,她闭着眼,靠耳朵就能分辨出哪条支流通向哪个废弃仓库,哪条暗涌连着哪家银行金库的通风管。刘家这些年能屡次在风头上全身而退,靠的不是关系网,是她这张耳朵。”
薄宴沉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微凸。“所以……她不是失踪。她是被‘请’走了。”
“对。”杨老的声音忽然透出一丝疲惫,“能从梧桐苑B栋十七层无声无息带走她的人,要么手里攥着当年埋棺的图纸,要么……知道她小指上那道疤真正的用处。”
电话那头传来杨凯志轻轻叩门的声音。杨老没应,只对着话筒低声道:“宴沉,你得明白一件事——刘娇不是棋子,她是棋盘本身。罗强盯她,不是想吞她,是想借她这盘棋,去撬开周武那扇锈死的铁门。”
薄宴沉瞳孔骤缩。“周武?”
“你以为周武真是矿区老板?”杨老嗤笑,“他十年前就死了。死在苗城一场山体滑坡里,尸骨无存。现在坐在矿区院子里咳嗽的那个男人,是刘娇亲手‘养’出来的。用周武的皮囊、周武的指纹、周武的声纹,甚至……周武的咳嗽习惯。她花了三年时间,教一个替身学咳嗽——学那种肺叶粘连、气管发炎的闷咳,学得连周影都分不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