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林洛晨脸颊通红。
他的嘴唇动了又动,愣是没发出声音。
林太太又好笑又好奇,
“洛晨,你要跟妹妹说什么?”
林洛晨暗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给她准备了吃的,想问问她饿不饿?”
林太太:“……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脸突然就红了。”
林洛晨尴尬,唐暖宁夸赞,“还是洛晨心细。”
宝贝说:“谢谢洛晨哥哥,我还真饿了,对了,小野呢?”
唐暖宁说:“在隔壁房间休息呢,他昏睡那么天一直没吃东西,昨天刚醒来,也不敢让他......
杨老手里的棋子顿在半空,青玉棋子边缘沁出微凉汗意。他没应声,只把棋子轻轻放回棋盒,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像一滴冷雨坠入深潭。
“刘娇?”杨老声音压低了两分,喉结上下滚了滚,“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确定。”薄宴沉站在矿区外围风蚀岩旁,寒风卷着细沙扑打他西装袖口,他却纹丝未动,“三十七岁,籍贯滇南,早年在边境做药材贸易,后移居津城,开了一家名叫‘归晚’的茶馆,三年前歇业。她和罗强有接触,最近又和周武……或者说,和冒充周武的人,有过密谈。”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五秒。窗外忽有枯枝折断声,杨凯志在门外不小心碰倒了廊下竹架,杨老却恍若未闻。
“归晚茶馆……”他慢慢重复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紫檀棋盒上一道陈年裂痕,“那地方,十年前是我杨家一处旧仓改建的。刘娇接手时,签的是十年租约,可合同里压根没写出租方名字——用的是第三方代持公司,法人是个死人,身份证号早被注销八年。”
薄宴沉呼吸微沉,“您知道她?”
“不是知道,是记得。”杨老终于落下一子,黑子“啪”地砸在棋盘中央,“她第一次来杨家老宅递拜帖,穿靛蓝棉布旗袍,左手腕戴一串蜜蜡,右耳垂缺一颗耳钉——后来我查过,那耳钉是当年刘家老太爷临终前亲手摘下来的,说‘留一只,好认魂’。”
薄宴沉瞳孔骤然一缩。
“刘家嫡支七年前就绝了后。”杨老声音忽然哑了,“刘娇她爸,是刘家旁支庶出,在滇南修水电站时塌方死了。可刘家祠堂供着的族谱里,明明写着刘娇是‘嫡长房遗孤’,乳名‘阿沅’,三岁失怙,由族老抱养长大——但刘家所有宗亲,没人见过这个‘阿沅’。”
风声骤紧,薄宴沉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眉骨处一道旧疤,“所以您怀疑……”
“怀疑?”杨老冷笑一声,“我查过她医保卡流水——过去五年,每月十五号凌晨两点零三分,她在不同城市三家三甲医院挂号,挂的都是同一位退休老中医,专治‘寒厥脉闭’。那老头十年前就死了,墓碑在西山公墓,我亲自去看过,碑文刻着‘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底下落款日期是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
薄宴沉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您意思是……她每个月都去祭拜?”
“不。”杨老截断他,“她每回挂号,缴费单据上印的医生签名,都是‘刘沅’两个字。那老中医的字迹,和刘家祖宅祠堂匾额上‘慎终追远’的落款,笔锋走势完全一致。”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沙沙如蛇行草丛。
“还有更巧的。”杨老慢条斯理道,“刘娇茶馆歇业那天,津城暴雨。监控显示她独自烧毁所有账册,火盆里飘出一张残页——我托人复原了,上面记着一笔‘苗城青石巷,丙申年冬至,付定金三百两’。可丙申年冬至,青石巷根本没拆,那里全是民国老屋,直到去年才动工。而三百两银元……”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够买一条命。”
薄宴沉沉默良久,忽然问:“周武呢?”
杨老没答,反问:“你见过周武的左耳吗?”
薄宴沉一怔。
“他左耳耳垂,有一颗朱砂痣。”杨老说,“刘家嫡女刘沅,生下来右脚踝就带着块胭脂胎记——位置、形状、大小,和周武右脚踝那块疤,一模一样。”
风突然停了。
薄宴沉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周武半年前在苗城失踪,官方通报是遭遇山体滑坡。”杨老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可滑坡现场找到的,只有他半截皮带扣,扣舌上刻着‘沅’字。而刘娇上个月在滇南买的翡翠镯子,内圈也刻着同一个字。”
薄宴沉盯着远处矿区铁皮屋顶上反光的雪斑,嗓音干涩:“您是说……周武没死?”
“周武死了。”杨老斩钉截铁,“死在丙申年冬至前夜。青石巷那场火,烧掉的不只是账册——还有一具裹着蓝布的尸身。刘娇当时就在现场,她抱着周武的骨灰盒走了三天,最后把盒子埋在滇南一座无名野庙后墙根下,种了一株白茶树。”
薄宴沉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那现在矿区那个……”
“是刘沅。”杨老终于说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枚淬毒银针,“她用了七年时间,把周武活成自己。走路姿势、咳嗽习惯、甚至抽烟能力——周武从不抽烟,可现在那人烟瘾重得离谱,因为刘沅戒不掉烟瘾。她替周武活着,替周武守住矿区,替周武等一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