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落幕,光怪陆离的东南天空终于恢复了往昔的模样。
今夜无月亦无星,夜色安静恬和。
第二春秋抬头遥望西北,西北的天际,灰线正在逐渐消退。不知灰线的另一头,季赟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但此时的第二春秋心中并无太多的幸灾乐祸,此刻的季赟已经无力面对乌素、老者、青书未,但当天空的那道灰线朝自己袭来时,自己何尝不是只能闭目等死?那种无力阻拦的情绪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不止是那道灰线,再往前那一剑袭来的铮都是他完全无法抵挡的攻击,在场大战的后半场,自己的存在的意义仅仅季赟用来算计青书未的陷阱。
想到这里,一股挫败感直上第二春秋心头。
就这自己还想要和季赟对弈一场?
届时,难道真要青书未舍身救自己?
方才青书未奄奄一息躺倒在自己怀里的画面犹在眼前,虽然那并不是真正的她,但那一幕依然让他揪心。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过来,第二春秋原本郁结烦躁的内心顿时一片清明。
有软玉入怀,第二春秋长呼一口气将腹中烦扰尽数散去,随后将青书未搂紧。
近些日子,青书未似乎对他越来越依恋了。
“书未,两位前辈还在这呢。”
虽然他也喜欢这样相拥的感觉,但毕竟乌素与那老者还在这边,自己与青书未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搂搂抱抱似乎不太合适。
“无妨,乌素在炼化那颗季赟的左眼。夏院长已经回去了,他要去看一下先前那位进入杂园的书院学生。”青书未轻声道。
“夏院长?方才那位老先生是渡秋书院的那位夏院长?!”即便心中早有些猜测,但青书未直白地说出那位曾与他有过交流的老者是渡秋书院的夏院长时,第二春秋还是保持了先前见识到登仙强者交手时的惊讶。
渡秋书院夏迎冬的名声在这天下实在太过响亮,自凡生到修士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唯一有可能接触到他的机会还得是五十年一次的君子会,但上一次君子会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虽画道夺魁,琴道展艺,却错过了书道,未能得见这座屹立于世间七百年的高山。
如今自己与他的相见竟然如此得……随意?
不知为何,第二春秋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的遗憾。
生平随性的他竟觉得与这位夏院长的见面实在少了些排场。
“嗯,他走得匆忙,不过还是邀请你有空前往渡秋书院做客。”
“哪有去书院做客的,该是我去拜访才对。”第二春秋往四周看了一眼,周围早没有了老者的踪迹,倒是稍远的地方,仇与那小小的夜囷出现在了乌素面前。
看到他们的出现,第二春秋也猜到了另一处战场的结局,仇、夜囷、渡秋书院的书生都还活着,似乎他们那边也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乌素似乎对他们说了什么话,一人一妖各自离去,仇往自己这里看了一眼,却识趣地并未走来,而是遥遥鞠了一躬,便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随后,这头只有黑白两色的羊就地跪坐下来,双目紧闭,身上羊毛愈发明亮。
黑白的光华从乌素身上散发而出,逐渐笼罩了整片杂园,这个埋葬了诸多强者的荒诞之地正在熠熠生辉。
杂园之中尚存的黑白草木中的光华也逐渐浮起,在杂园之上构建出了一个繁复的纹路。
望着周围如冰晶般的黑白纹路,第二春秋有些担心:“乌素前辈这是要突破了吗?我们是不是该离远一些。”
方才那一战,登仙二境强者们展现出的灵念已经超过了第二春秋往日的想象,这样的强者举手投足皆能惊天动地,突破时聚集的灵念更加庞大,只怕要毁掉整片杂园都轻轻松松。
“它已过了天门是凌仙之姿,再突破能突破到哪去?这些年它负载着杂园,灵念消耗过度,险些跌回天门境,如今它总算能巩固回初入凌仙的境界了。你不必担心,乌素能控制好,莫说你我,连杂园里的一草一木都不会伤着。何况,还有我在这里。”
第二春秋松了一口点了点头,不过,凌仙境已是当世的极致,若是再突破能突破到哪里去呢?
第二春秋皱眉思索,但以他现在的修为离这天下的顶点实在太远,只靠空想是想不明白的,虽然他心中总还有一团疑云未解,那疑云朦胧他一时也弄不清楚是什么,想了想便放弃了。
于是第二春秋换了另一个他在意已久的问题问道:“先前你与我说过杂园与乌素前辈的关系,那这杂园,是因何而诞生的呢?乌素前辈又为何要背负这个杂园,仅仅是不忍看杂园现世伤及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