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未抬头看了眼第二春秋，调侃道：“之前你早有疑问在心却一直没问，是担心当时乌素在旁会在意这个问题是吗？如今有知晓了我的修为不在乌素之下，有了稳固的靠山，就敢刨根问底了？”

“这……”第二春秋顾左右却不敢言他，只能道了一声：“还望解惑。”

青书未面带微笑，似春风夜拂，她道：“好，那我们坐下慢慢说，不过，我得先告诉你，这不会是一个令人开心的故事。”

两人席地而坐，第二春秋正好奇地环顾着周围的黑白纹路，体会着其中的奇特力量，青书未则静静地看着第二春秋，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声轻叹，青书未开口道：“杂园，本是一位登仙强者陨落之地。”

“杂园现世已千年，我却只是诞生于七百年前，其中故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我曾询问过乌素，但它不怎么爱回答。但今日你我曾窥探到一段记忆，一段有关一位黑裙女子的记忆。”

第二春秋点头道：“当时我本意是窥探夜囷们的记忆，但这千年前的一幕幕却清晰无比，这不该是夜囷们有的记忆或者幻想。”

青书未道：“这确实不是夜囷们的记忆，当时我关注到了灵念的走向，你所窥探到的，是一个年轻的画师在这片杂园中留存的记忆。”

第二春秋有些讶然，但并未太过奇怪，这个结论本就在他的猜想之中。因此他并未出声，静待青书未继续说下去。

“这段记忆将我脑海里的一切来龙去脉打通，构建出了一段杂园完整的故事。”

“如今你也知道了，那段记忆中的画师，是我的创造者，是第一位天下画。千年前，画遍了山河锦绣的他立下了一个说不上多宏大却注定困难的愿望，他要画一位世间最美的女子。”

“为此，他走遍了知春江南北，遍寻凡生妖鬼，以丹青记下一位位女子模样。”

“在这片土地上，他见到了那位黑裙的女子。”

“那女子名乌，乌黑的乌。”

“曾前有双生妖物诞生于昼夜交替的瞬间，一妖名乌，生于夜幕，一妖名素，生于白昼。”

“两妖能引动天地昼夜之灵，在修行一道一路平坦，在千年前，便已跨过了修天下境，登仙而至天门。”

“但在天门境上，两妖皆遇到了瓶颈。最终，乌突破失败，遭受了极大的反噬。”

“就在不久前，我们亲眼目睹了那位书院学生的突破失败，仅仅是禅心境的反噬便已要了他大半条命，那么天门境的反噬又当如何呢？”

“我所知道的是，即便素百般努力救治依旧无法挽回乌的死亡。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灵念如江河破堤一般流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那一天。”

“于是，乌便想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用自己尚未散尽的灵念享受这世间的美好。”

“然后，乌来到了这里，为夜囷们构建了家园，替百姓们扫除了邪祟，最后在素的见证下，在此地身陨。”

“但是，她代表了世间的夜幕，即便她灵念耗尽，她躯体的死亡又怎会是一件平静的事呢？黑幕笼罩了天地，将视野所及之处分割成了千百万个空间，无数生灵因此丧生。”

“黑幕的范围越来越大，成为了一个可怕的灾难。”

“好在，素还在这里，她为乌平息了她尸体留下的灾害。她将乌的身躯合并在了自己的躯体上，昼夜交替流转，她因此跨过了天门境，她成了乌素。”

“不过，这种合并并不完全，即便她们曾是双生的妖物。因合并而未彻底死去的乌那一半身躯本能地试图将自己复活，即便复活出来的会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在漫长的岁月里，乌素一直压制着乌的遗骸，当她压制不住时，乌的遗骸便会试图复活，从而开始吸收周围的生机与灵念，杂园因此而诞生。”

“不过，乌素到底是跨过了天门境，成为了凌仙境的存在，在她的影响下，乌的遗骸所吸收的生机与灵念并未直接进入乌的遗骸之中，而是这里……”

青书未指向了身后的黑枝白叶果树，道：“所以，杂园本质是乌素半边身躯所携带的特殊空间，当乌素无法压制时，它便会现世，随后在乌素的引导下，它吸收到的生机与灵念孕育了这颗果树，结下了这颗果实。”

“当果熟之时，树会将最后的养分给与果实，果树会随之枯萎，这一信息会反馈给乌的残躯，使它认为乌已复活，随后沉寂下来的它便会被乌素彻底压制吸收。乌素也不用再消耗灵念带着它远离尘世了。”

“这便是这座杂园的由来，是一位登仙境强者突破失败的故事。”

青书未说完便去看第二春秋，却见第二春秋脸色苍白，嘴唇微颤。

第二春秋颤声问道：“那么你呢？你曾告诉我与赵辞，你是突破失败，遭到反噬，灵念自逸。你说乌素已是凌仙之姿，再能突破能突破到哪去。可你展现的修为还要在她之上，你当时要突破的是什么境界？你遭到的反噬又是否真的已治愈？”

青书未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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