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们并未相爱，仅仅是初见时那种同行的友人，或许她能坦然地说出实情吧。

美人秀蹙眉，贝齿咬红唇。青书未将头埋进了第二春秋的怀里，却依旧没有回答。

“总不能瞒我一辈子吧。”第二春秋的声音微颤，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他猜到了些许答案。

乌素的恢复是漫长的过程，青书未的回答也是。

黑白的光华构成了一片如冰晶般透明的世界，头顶漆黑的夜空是那般静谧幽深。

“你对我和赵辞说的都是实话，你突破失败留下了后遗症。但你从未跟我们说过，你是什么境界突破失败，我们对你伤势的认知只在于你所展露出来的境界。”

“那位乌前辈突破天门境失败而遭反噬最终身死，那么你呢？”

听到第二春秋有些颤抖的声音，青书未轻叹一声。

她坐直了身体，抬头，挥手。

夜空中，那些原本趁着夜色悄悄汇聚过来遮挡了星空的厚厚云层被扫开，漫天繁星皆入眼帘。

她还是与从前一样，不喜雨水，即便它仍在酝酿。

“那是两年前，那时的我已走到了凌仙境的尽头。”

“再往上是何等境界，当年的夏迎冬院长并未说过。”

“直到我走到尽头才发现，原来再往上，便是超脱这个世界的桎梏了。”

“我生而为纸上魅，自诞生之时便能修行，这七百年来我也从未停止过修行，所以，即便面对着一片虚无的未来，我依然选择向上攀登，选择去追寻更高的境界。”

“我自知强大的修行者突破时聚集的灵念会引来天地异象，而我的修为已是这个天下的极致，突破时的声势只怕会伤及不少无辜。于是两年前，我远赴东海，在海上进行突破。”

“当年震隆听风的惊雷，应该就是我引来的。我还是伤及了无辜，还给他的修行之路留下了阴影。”

青书未转头看向第二春秋，凄然一笑道：“最后的结果是，我失败了。”

“我未能冲破这个世界的桎梏，反而被突破时聚集的力量摧毁了一切。”

“自那时起，我的灵念我的生命都在逐渐地流逝。其实在那时我便已死去，只是因为修为境界够高，这个死亡的过程会相当的漫长。”

“见到你与赵辞时，即便我竭力控制，流逝的灵念依然能被你们察觉到，只是阴差阳错之下你们将我认成了其他的境界。”

回忆如水般流过，第二春秋慌乱道：“可是，当时你还在找药治病，这伤，难道不能医治吗？对了！江山曾挽留你在荷园，荷园之中生机与灵念浓郁至极，难道这不能医治好你吗？”

青书未微微摇头，她握住第二春秋的手，在说出口之后她反而坦然了，心中畏惧随着言语逐渐变为一种遗憾，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的离去。

“在最初的一年我确实试图救治自己，但后来我发现，到了我这个境界，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治愈我了。荷园的本质是一株已死的凌仙境荷花，因其仙株尚存，故仍能吸收天地间精华转化为灵念与生机，因此荷园内能生生不息。”

“我根基已毁，荷园能做的仅仅是补足我流逝的灵念与生机。但我的修为在那荷花之上，我所散失的灵念与生机远远超过了它所吸收转化的，因此，即便是生生不息的荷园也无法长久维持，它能做的只是延缓我的死亡。终有一日我依然会死去，而它也将彻底枯萎。”

“所以，我拒绝了江山的邀请。嗯，你应该还不知道，他是以荷园为报酬邀请我为他解决柳韶瑾的阻碍。只是以他的境界还不知道荷园对我的帮助实在有限。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找了雨眠。”

“那这个果实呢，这果实有用吗？”第二春秋指向身后那颗悬挂于黑枝白叶上的青黄果实。

青书未再次摇头，她与他十指相扣，随后她另一只手轻抚第二春秋的手背，缓解他心头的焦虑。

青书未道：“这颗果实是我留给你的。”

“那季赟已经接近我先前的境界了，你与他为敌，境界相差实在太多。这颗果实待它成熟后，乌素会找人带给你，当你拿到它的时候就明白了。而我……”

青书未绝美的脸庞上突然流下两行清泪。

“我没有办法再帮你对付他，也没有办法再陪你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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