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继续变换印法,九幽封魂禁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那只符文手掌开始缓缓地从魂虚子的胸口中抽出来,带着楚寒的灵魂一起往外拖。
每拖出一寸,楚寒和身体的联系就被切断一分,等他被完全拖出来的时候,他和这具肉身之间的联系就会被彻底斩断。
到那个时候,楚寒的灵魂会被封印在九幽封魂禁形成的牢笼之中,沉入魂虚子灵魂本源的最深处,被层层叠叠的禁制包裹,被永不停息的炼化之力消磨。
虽然魂虚子暂时杀不了他,但也可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符文手掌一点一点地往外拖。
楚寒的灵魂一点一点地被剥离。
一切都按照魂虚子的计划进行着。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光出现了。
从太阴镜中出现的。
原本的太阴镜已经变得灰扑扑的,镜面上的光泽完全消散,看起来就像是一面废弃了多年的普通铜镜。
那轮明月已经被黑色漩涡吞噬了十之八九,只剩下最后一小部分还在苦苦支撑。
按理说,太阴镜的器灵应该已经被炼化了,那轮明月之中不应该还有任何意识存在。
但那道光就是从明月的最深处射出来的。
它不是月光。
月光是柔和的,是温润的,是洒落在大地上时会让人感到宁静和安详的。
但这道光不是。
它是凝聚的,是锋利的,是带着一股凛冽到极致、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杀意的。
太阴玄光。
这是太阴星最本源的力量,是太阴大道最直接的体现。
它代表的不是月光的温柔,而是太阴星作为至阴至寒之物的另一面——冻结一切、寂灭一切、终结一切的那一面。
传说中,太阴星是天地初开时最先诞生的星辰之一。
它见证了无数世界的诞生和毁灭,见证了无数生灵的兴起和衰亡。
在它的光芒之下,万物生长、繁茂、凋零、归寂,一代又一代,永不停息。
太阴星的光芒滋养了万物,但太阴星的本质却是冰冷的、沉寂的、永恒的。
它是万物生长之源,也是万物归寂之所。
而太阴玄光,就是太阴星“归寂”那一面的具现。
它不滋养生命。
它终结生命。
那道光从明月的残骸中射出,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它就像是一根凝固了的光柱,在空气中缓缓地延伸,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静止。
空气被冻结了——不是变成了冰,而是彻底停止了运动,每一个空气分子都被固定在了它原本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灵力被冻结了——那些在空气中流淌的灵气忽然停滞了下来,像是一条奔涌的河流被瞬间冰封,浪花还保持着翻涌的姿态,却已经变成了固态。
空间被冻结了——光线在穿过那道玄光的范围时忽然变慢了,不是折射,不是反射,而是光本身的速度被降低了,降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以至于肉眼都能看到光的轨迹在玄光周围扭曲变形。
然后,这道光击中了魂虚子。
击中的位置是他的眉心。
玄光入体的瞬间,魂虚子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普通的僵硬,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凝滞。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忽然被倒入了液氮,所有的零件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运转。
他的念头,他的思绪,他的意识,全部在太阴玄光的冲击下凝固了。
他正在施展的九幽封魂禁也停住了。
那只正在往外拖拽楚寒灵魂的符文手掌忽然僵在了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但上面的符文不再闪烁,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魂虚子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太阴镜的器灵竟然没有被炼化——不,应该说,他没想到器灵在被炼化之后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意识,并且一直蛰伏在太阴碎星的最深处,等待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来发动这致命一击。
她等的就是现在。
等他将绝大部分力量都用来施展九幽封魂禁的时候,等他最为松懈、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然后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发动最不可能的攻击。
而这个时机选得精准到了让人心寒的程度。
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如果她早出手一息,魂虚子还没有完全展开九幽封魂禁,他随时可以收回力量来防御;如果她晚出手一息,楚寒的灵魂就彻底被封印了,就算魂虚子被冻结,楚寒也无法再掀起什么风浪。
偏偏就在这个节点。
九幽封魂禁已经展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魂虚子的大部分力量都投入其中,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收回。
而楚寒的灵魂虽然已经被拖出了大半,但还没有被完全封印,还来得及挣脱。
这不是巧合。
这是在一个老怪物面前,蛰伏、隐忍、等待,然后用最少的力气,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魂虚子的灵魂被冻结了,但他毕竟不是普通的修士。
他的灵魂本源深厚得可怕,太阴玄光虽然击中了他的眉心,冻结了他的意识,但并没有能够将他彻底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