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在太阴玄光的冰冻中剧烈地挣扎,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但这就够了。
对于楚寒来说,这一瞬间的停顿就够了。
九幽封魂禁因为魂虚子意识的冻结而出现了松动,那只攥着楚寒灵魂的符文手掌的力道减弱了几分。
楚寒抓住了这个机会,用尽了全部的力量,猛地向外一冲。
黑色符文在他身上崩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道接一道的符文在他的冲撞下碎裂开来,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那只符文手掌想要重新攥紧,但已经来不及了——楚寒的灵魂已经从指缝间滑了出去,重新回到了魂虚子的身体深处,重新和肉身建立了联系。
他回来了。
楚寒的意识重新涌入这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被截断的河流重新奔涌。
他能够再次感受到肉身的存在,感受到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感受到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声音。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始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魂虚子的意识此刻正被太阴玄光冻结着,虽然已经在迅速恢复,但还没有完全掌控局面。
楚寒的意识趁虚而入,开始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两个人同时存在于一具肉身之中,灵魂之力在经脉中碰撞、撕扯、纠缠。
这种争斗的激烈程度,远超寻常修士的想象。
因为这不再是两个修士之间的战斗,而是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的争夺——谁赢了,这具身体就是谁的;谁输了,这具身体就和他再无关系。
“你找死。”魂虚子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确实怒了。
被一个连圣人都没有踏入的小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被一个已经被他吞噬过一次的灵魂反过来争夺身体,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他魂虚子的脸面就算是丢尽了。
“找死的是你。”楚寒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回响,同样咬牙切齿,同样压抑着愤怒,“这是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魂虚子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讥讽和轻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是你的身体?
就凭你先住进来?
一只蝼蚁住进了一座宫殿,难道宫殿就是蝼蚁的了?
你这种人我见过太多了,以为自己占了先机就占了天理,真是可笑。
天理这个东西,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的。”
“那你怎么还没赢?”楚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一个活了上百万年的老怪物,夺舍我一个小辈,到现在还没把我解决掉,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强者?
你这强者也太不值钱了吧。”
魂虚子沉默了一瞬。
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按理说,他夺舍楚寒应该是一瞬间的事情。
以他的灵魂强度,以他的魂道造诣,夺舍一个连圣人都不是的小辈,根本不应该有任何波折。
但偏偏就是波折不断——先是被楚寒的反抗打断了杀柳如烟的念头,然后又发现了楚寒灵魂的诡异之处,接着又被太阴镜的器灵偷袭。
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个泥潭,他越陷越深,越挣扎越不得脱身。
“不说话了吧。”楚寒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你这种老不死的东西,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棺材里,别出来祸害人。
既然你非要出来,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具身体到底是谁的。”
“竖子。”魂虚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等我腾出手来,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你腾出手来再说吧。”楚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嚣张,但更多的是那种在绝境中爆发出来的、不管不顾的狂意,“现在,先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两个人的灵魂在肉身中展开了更加激烈的争夺。
魂虚子的灵魂虽然远比楚寒强大,但他现在被太阴玄光牵制了一部分力量,又要维持万魂天宫的运转来继续炼化太阴碎星,再加上楚寒对这具身体有着天然的契合度——这毕竟是他自己的身体——所以一时间竟然形成了僵持之势。
而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月白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从太阴镜中飘了出来。
是太阴碎星。
那枚被黑色漩涡吞噬了大半的太阴碎星,此刻已经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清冷的月华。
而在月华的最中心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那个太阴镜的器灵。
她的身影比之前还要淡薄,几乎透明,就像是一层薄纱,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她的面容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只能勉强分辨出轮廓。
但她的眼睛依旧亮着,那里面燃烧着的光芒,是坚定,是决绝,是一种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她带着太阴碎星,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躺在大殿角落里的柳如烟。
柳如烟依旧昏迷着。
她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她的身体冰冷得像是一块石头。
器灵看着她的脸,眼中浮现出一丝温柔。
她认识柳如烟很多年了。
从柳如烟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就是太阴镜的器灵了。
她看着柳如烟从一个小丫头长成了太阴宫的天下行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
在她眼里,柳如烟不仅仅是太阴宫的弟子,更像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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