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舒德音拒绝了，抬腿要走，那知客僧却执着地拦在去路上：“只是抽一支签，并不费什么。我来给你解签，不用其余施舍的。”

舒德音岂是怕花费了那点解签的施舍？

她的命运是要自己挣扎谋求的，怎么会相信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论断了她的一生？

她怕安家舅父和莫秋来等急了，便肃然道：“我以为师父是知客僧，原来也懂解签么？我实在不知，师父这番作为，是何用意。”

这一番纠缠，其实已经有好事的香客悄悄往这边看了。

那知客僧又是唱了句佛，道：“贵客到了寺院里，就是和菩萨有缘。贵客可知，凡事都有因果。妄诞也罢，前缘也罢，总归是小僧此刻的一点执意。贵客权当是给小僧的一点施舍，抽一支签，总没有妨害的。”

谁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许瑷都有些不安了，舒德音沉默了一下，见那知客僧诚诚恳恳的样子同她对视了，她道了声：“那好。”

那知客僧颂了佛号，引着舒德音往偏殿去。

舒德音在后面悄悄对许瑷道：“无妨的。到处都是香客，咱们带着这么多人呢，别怕。”

其实她自从左耳受伤后，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了许多，说话声音难免就不由自主大了一些。

所以她以为的悄悄话，前头的知客僧也听得一清二楚的＝＝

到了偏殿里，请签的善男信女能有七八个，这可要等好一会儿了。

那知客僧和后世的渣男似乎没什么两样：没得偿所愿时，七请八求的，特别放得下尊严身段；等别人上了贼船时，他就稳坐钓鱼台般，殷勤劲都褪去了。

这会儿他就闲适地陪舒德音等着，管你是不是赶时间呢！咱可不干加塞那种没素质的事情。

舒德音倒也不想加塞。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随意变了主意。按着顺序来不是应有之义么？

好容易轮到她了，她便从善如流地在蒲团上跪下来，将重重的签筒捧了。

实在也不知道要求些什么，也是到这会儿了才想起来要问知客僧一句：“我该当求什么呢？”

那知客僧失笑道：“随意便是了。”

舒德音无语了一瞬，越发觉得这个知客僧古怪了。

她敛了心神，本要认真想一想该问什么，是前程？是姻缘？是财富？是功名？

然而脑子一下子就出溜了，也不知道漫无边际想到了哪一处去。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一支灵签落到了眼前。

她正要放下签筒去捡，知客僧已先一步捡了起来。

他看了，眉头皱了皱：“不对。”

还没等舒德音问他什么不对呢，随手一掷，将灵签丢进签筒里。

“再抽。”

舒德音却要起来了：“我已抽过了。”

那知客僧上前一步，低头看着舒德音，坚持道：“再抽一次。”

舒德音看了看他，又将签筒捧了，闭目摇出一支来。

那知客僧接了，眉头皱得更紧了，灵签再次被丢回签筒：“再抽。”

旁边的香客都觉怪异，交头接耳看着这一幕。

从没听过有人对签语不满意，要抽到满意为止的。那抽签还有什么意义？在菩萨面前，这是哄人还是哄自己呢？

舒德音将签筒放回原处，从蒲团上起来。

起身时，信手就从签筒里拿出了一支，看也不看，递给了他：“那便是这一支了。”

知客僧接了，这回没有皱眉，只翕动嘴唇，默读了几遍签语。末了，哈哈一笑，郑重地将灵签插回去。

“多谢贵客成全。”

说了这一句，便抛下舒德音一行人，扬长而去。其行径若是放在感情中，真正的渣男本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