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珠朝舒德音伸出手,两人拉了在书桌前坐下了。
徐掌珠笑道:“好呀你,我就说你是个偷懒的。借着这事发作,竟是故意不来书院么?”
徐掌珠这几天不知跑了几趟定远侯府,只是都没有见着舒德音的面。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知道的。
舒德音捏捏她的手,摇头:“并不是呢!我是心里难过,实在受不住了,发作了一通。其实我当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大概像先生说的,”她的声音一点都没压低,她还抬着头,刻意看向那些竖着耳朵听的同窗,“我是有些疯魔了。若是谁触了我的逆鳞,便要疯一疯呢!”
她能看到好几个人的肩膀都不自觉抖了抖,估摸着是被她的“疯”和“狠”吓着了。
徐掌珠扬了扬眉:“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别怕,你是好的。我再疯,也不会对你发作呀。我估摸着肯定有人要借题发挥,去同山长说,我的品行作风,不该当留在书院。”
“啊,要真这样,你会如何呢?”
“也不如何,谁说我疯,我便专疯给她看呗!纵是进不得书院,但这京城说大还真不算大的。”
那有些别有心思的人比如方彩韵,听了这话,就彻底把心思歇了:软怕硬,硬怕横,横的怕不要命。
舒德音凭借着黑化后的狠劲,默默登顶秋年梅班食物链的最顶层。
其实书院里私底下议论的人还真是不少,只是都不到舒德音跟前来说,舒德音就当她们不存在。
诸如黄远英等无类社“正义侠女”,自从黄远英叫舒德音撅了回去,附带一招“道德绑架”之后,基本上都消停了:舒德音的口才她们是知道的,要是哪天再胡说八道逼着她们践行道德和正义,谁也不知道她们就要错过什么。
秦柳儿呢,她被阿司拖到角落里去,好好地“谈心”了一通。再出来时就决定要随舒德音去自生自灭了:朽木不可雕也,舒德音这样的人,已经是没救了的!她有那个时间精力,不如就拉黑了舒德音,去拯救其她还有希望的灵魂吧!
王宝和或许不知道,他稀里糊涂叫孟小姐利用,做出的这个贴单子、曝光舒德音恶行的举动,竟然可以对云鹿书院产生巨大的影响:
又有人在文论墙上贴单子,说郑莹莹人品低劣,骄矜跋扈,高谈阔论下来,一句句鞭挞之言,字字雷霆万钧——用的词都非常高大严重,不知道的,都要以为郑莹莹莫不是国之重臣,分分钟能将国朝拖入罪恶的深渊。
牧弘这些时日分外关注文论墙,怕的就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看到又有学生将文论墙围了,义愤填膺地议论纷纷时,他有一种“竟然真的来了”的失落和悲伤。
这回却不是能轻易查出来的,因着一看就知道是书院内部人所为。文论墙这里学生个个来得,还有许多分不清谁是谁的丫头往来走动,背后的“黑手”真正地隐藏在人民群众中间。
牧弘记得舒德音的前车之鉴,第一时间先把郑莹莹找了来。
郑莹莹已是哭得眼睛都肿了,惊慌失措地:“先生,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师母忙拍了拍她的背,递了帕子,柔声道:“先生们知道,不会就此误解了你。你不要难过,先生们一定会想法子,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郑莹莹能被白马郑家挑选出来进宫,肯定不止是因为长得脸圆圆的有福气讨喜。她心里知道,自己的前程已是完了。
纵然查出背后的人,给她澄清了名声,那又如何呢?女儿家的清名,一旦叫人泼了墨,那是再洗脱不掉的。
她从山长书房里出来,竟第一时间去寻了舒德音:“我该怎么办呢?”
舒德音有些莫名,如何就来问她呢?郑莹莹怕是想着,两个人有相同的遭遇,自己能对她感同身受?
郑莹莹摇摇头:“我在京城,其实是投在叔叔家中。叔叔家里也有姐姐妹妹,并不欢迎我来占了她们的名额。”
更何况,同一帮子堂姐妹进了宫,偏偏是她得了如意,她们如何心甘呢?
郑莹莹心里甚至隐隐战栗地想着,这莫非就是某位堂姐妹的手笔?
所以她不敢去同叔叔婶婶商议,所以她无人可以商议,所以她来找了舒德音。
舒德音不太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了,可她知道其她女子名声有瑕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你很想入宫吗?”
“我父亲是如今郑家嫡支的三老爷。他并没有什么本事,只每日醉心书画。只当自己本是书画双绝,只是怀才不遇。我娘嫁了他,其实什么福气没有享到,倒在家族里受了一肚子气。”
郑莹莹的性子,大概就是这么养出来的:但凡能压住她人,便要先声夺人,占了个主动;但审时度势后,也能软下身段。
“本来也轮不到我到京中来的。只是祖父不知怎么就看中了我,压着一群叔伯们,将我送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