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心要是能像话本子那般,忠奸分明,定了要爱便不问前程地爱,定了要恨便咬牙切齿地恨;疏远或亲近都百死不悔的,那人生该简单多少!
等到舒德音将江南治学之争的文集整理出来的时候,徐掌珠所在的马球社已经结束了招新,她也光荣地成为了新一任的社长。
舒德音恭喜了她,表示等自己的腿好了,一定去给她组织的马球赛捧场;
等到舒德音学透了古先生给的数学典籍,又意外得了许韧丢给她的数学笔记时,定远侯一行人正从祖籍返程,一路归心似箭往京里来;
等舒德音已经能拄着拐杖走几步路的时候,洪元帝已经选定了清流里入宫的人选:刘乘歆原配的女儿刘子竹,还有两江总督叶传的孙女叶丽君;
再等到舒德音不拄拐杖都能走上几步的时候,定远侯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京城,洗落一身的风尘。
真是巧得很,就在这一日,赵雁也递了帖子过来,说已经大好了,从庄子里回了京。只是她家中长辈看得紧,并不能出府来访,且寻了机会再叙。
舒德音真的是把提的心都放下去了,笑眯眯地看着许璐指挥若定地安排一家人接风的事宜:给各人收拾院子啦,准备接风的席面啦,连绘春苑里换季的被褥都盯着留守的妈妈晒好了。
舒德音笑道:“二姐姐真的是历练出来了,等大伯娘回来寻摸了女婿,随时能嫁出去做当家夫人了。”
没有长辈在家,姐妹几个开玩笑都不羁了几分。
许璐扑过来作势要打舒德音嘴巴,只道:“好你个促狭的,便取笑我罢!待我同娘告了状,你便知在我们闺中女子面前说这些,到底应不应当!”
舒德音嬉笑着求饶了,又托了许璐将许厚璞的松涛院和许玥的望月阁也梳理一遍:本是她的本分,但确实力有不逮,只能请人帮忙了。
其实世子夫人一路挂心不已,早就做好了准备,要面对一府的烂摊子。
谁知离府好几里,便遇到了来迎的下人;进了府,早有粗使的婆子等着,秩序井然来帮着搬了贵重的随身行李。
世子夫人晕乎乎的,就见许璐和许瑷等在那里,只冲着她笑。
世子夫人那个感动哟,还有什么比看到自家女儿长大了更欣喜的事情吗?她此刻是想不到的。
但洗去了仆仆风尘,去吃家宴时,她的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因着她竟不是在梦里,而是在活生生的现实中,用她的眼睛,亲自看到了许寻峪歪歪扭扭的,被拉在许璐手里,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声:“祖母!”
世子夫人僵住了,半天反应不过来:“这,这??”
连许厚璋和世子都动弹不得,一时疑在梦中。
许璐对这个惊喜效果十分满意——因着怕他们路上担心,许璐叮嘱了都不叫同他们说许寻峪的事情。
所以他们回来乍一看许寻峪竟能出来见人!还会自己走!还会开口喊人!怎么不头皮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