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姨娘也是笑了,慈爱地看着她.
“阿稳叫我同你说说妇人之事。我想来,从前你的妈妈们便是讲得不够,过了今日,世子夫人只怕也和你讲得透彻了。”
舒德音也是笑:“大家都是真心爱护我的。其实昨夜是我们没想得周全,便是去二门叫人进来把三哥接了去,怕也能免了这一遭麻烦。”
“三少爷是个有分寸的,必也心疼你的。等过得几年,小两口情投意合的,岂不是能好好将日子过下去了。”
是么?舒德音也不知道。
她摸了摸小安姨娘的手:“姨母,喜爱人是什么感觉呢?”
小安姨娘一愣,慢慢就笑起来:“大抵是甜蜜也苦涩得很,想要偷偷笑出声来,也想看着他流一流没有意义的眼泪。”
可是啊,没有喜爱的资格,便只能将一切都藏起来。
舒德音看了小安姨娘的神色,突然就有点慌了:“姨母,若是??若是我回应不了三哥的喜爱,那该如何呢?”
若是我并没有喜爱人的能力,终究做不好三哥的妻子,那对他会不会太过不公呢?
“傻孩子。你道世间那万千的夫妻,都是情投意合么?”
舒德音朝着望月阁去时,都还在想这个问题:那些貌合神离的夫妻,又是怎么把日子过下去的呢?那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许玥面皮子薄,自然不好和舒德音多说些夫妻之事。只是她听说了舒德音葵水来时总要受罪,便多叮嘱她擅自保养的事宜。
她于这一途所知并不算多,因此再绞尽脑汁,这个话题还是终结了。一时竟又有些冷场。
舒德音觉得自己和许玥之间,可能还是缺少了一些缘分:二太太本是过不去的心结,两人性情也不是一个路子,并不是强行尬聊就能慢慢融解了隔阂的关系。
又能怪得了谁呢?都没有错啊!
舒德音带着这点喟叹,斟酌着语言道:“我听闻大伯娘这段时日正在为府里的兄弟姐妹寻摸亲事。”
许玥的面上就笼了轻愁:她何尝不知呢!但她还能如何,进不由人,退不由人。
“大姐姐,您自己有个什么想法儿,您要不要同大伯娘或是祖父多说说呢?他们也好有的放矢。”
许玥有些哑然:从来没有女子自己同长辈说,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况且,即便能说,她的那个念想,也是不能的。爱而不得,其它的,不过随波逐流罢了。是这位公子还是那位少爷,有何区别呢?
舒德音也不知她这种“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思想,只觉得她这样怕也不成啊:只念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却把婚事都交给旁人来主宰,总过于被动了些。
她还对许玥道:“我想同祖父说一说,请祖父帮着在阿稳的婚事上说几句话。大姐姐也同祖父或大伯娘说一声好么?到时即便不能事事如意,总自己争取过啊!”
许玥沉默了一瞬,勉强笑道:“我知道了。”
舒德音心里有些难过,觉得她并没有听进去。可舒德音又能怎么办呢?她难道还有越俎代庖替她做决定么?
唉,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长大了变好了”的事情,人生的每一步路,每一个阶段,都有阵痛和迷茫,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跌跌撞撞。
许厚璞这几日心烦意乱地,倒把正事给忘了。
他第二天醒来,脑中一闪,总算记起来漏了什么事情:食谱。
他到底没有拔腿到湘仪院去,而是写了个便笺,叫墨韵送过去。
他和王家的舅舅们长谈了一回,算是把他的立场也摆明了:食肆交给他们经营,他并不干涉;
王家的人都要拘好了,他不在京中的时候,鞭长莫及的,许玥在闺中又有什么能为呢?怕并不能帮到王家什么。若是极紧急的情况,那就递个帖子给许厚琦和许绍谦,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还有那王大舅母,许厚璞虽然觉着不好去管长辈,但也把厉害说了:实在要坚持伺候,只怕以后许玥议亲时,便要怠慢大舅母一二了;
食谱本是舒德音的,他做主了,便卖给安玖柯,此外却是不能泄露了,满京城也只能这两个地方能用这食谱。
说是卖给安玖柯,其实这里收了银票,出了门,他又还给了安玖柯:再没有这等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情。食谱本就是舒德音的,她用起来才是天经地义。
舒德音看了便笺,觉得便这样吧:她从许韧那“干股事件”里便知道,若是和亲近的人算计得太清楚了,反而伤了情分。
墨韵等着她读了便笺,笑道:“三少奶奶可定好了人选?”
舒德音却是没明白:“什么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