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韧又是心脏怦然而动，她要发现了自己的心事么？她要是问我，“难道你是喜爱我”，那时我要怎么说？索性承认了？还是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倒打一耙？

许韧先生高智商的大脑又一次极速运转起来，假设，推理，结论；预演，变数，转折，结果……

刹那间思想已经绕着大晋跑了几个来回，那舒德音全然不知道许韧的脑子正在做什么超人的活动，她削葱根样的手指微微掩了玫瑰花样的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分外可爱。

“……难道他们说先生是个小心眼，原来……竟是真的？”

许韧：“……”

舒德音横竖是忤逆师长惯了的，浑然不觉许韧此刻的心里和脑海里是如何的虚无，排揎了许韧，她满足得很，手指纤纤覆在唇上，就是一串促狭的笑声。

许韧不想爱她了！爱不起啊这人！爱舒德音不如爱一片云爱一泉水爱一阵风爱一夜雨！我是哪根神经没搭对要把心遗落在这么个小东西身上？

我悟了，以后的路，我要无情无爱一个人走。

下一秒，他这些决心就被击打得粉碎。

因为那舒德音收起了笑容，正色里带了点委屈，当着他身后的包过的面，堂而皇之告了包过一状。

“……学生也不知道是我做错了，还是身边的姐姐们做错了，总之惹恼了包过哥哥，叫他看我们一行人不顺眼。连府里上了年纪的孙妈妈，都叫包过哥哥白眼了；包过哥哥要是……”

包过哥哥两股战战，包过哥哥想给舒德音跪下，包过哥哥想为自己的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向舒德音流泪忏悔！

包过哥哥只想抱着舒德音的大腿哭求：“舒二小姐，您行行好，快别叫我哥哥了！会死人的啊！会死人的啊！”

包过哥哥，在许韧的心里已经是具冰冷的尸体了！

许韧死死盯着舒德音，其实她说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只看到她花瓣样的唇一张一合的，吐出一句又一句的“包过哥哥”。

他这一瞬间醋海生波，她从来没叫过他哥哥！凭什么要叫包过做哥哥！凭什么！

他慑人的视线扫向包过，在他身上上下扫视着：哥哥？他哪里像是你哥哥了？面向老气，心态老成，做你叔叔都绰绰有余！

他看包过实在是不顺眼，眼神又扫向舒德音，抿起嘴巴不痛快得紧：我年纪就比你大那么几岁，你叫哥哥不是正合适么？怎么就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偏叫什么先生，我稀罕你做学生么？

不稀罕！很讨厌！可以说很想把她赶出书院了！

舒德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包过突然就一秒钟变成了个大怂包，看着舒德音和丫头们的目光充满了哀恳。

“舒二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对你和姐姐们不敬了。我这就去准备东西，给贵府的孙妈妈赔罪……”

所以您赶紧闭嘴吧您嘞！

“咦？”舒德音有点懵，回想了一下，自己也没说什么呀，这包过怎么就服软了？这不是他的人设啊！

“包过哥哥……”

包过“啊”地一声，扑上去双手捂住许韧的耳朵，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少爷，您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舒德音和丫头们面面相觑：这场面，怎么有点……叫人脸红心跳啊？

回想起许韧对包过的纵容，回想起包过对自己／二小姐的不满，再看看包过此刻捧起许韧脸蛋的双手，看看他们四目相对的情形……

舒德音和丫头们瞬间了悟了，她们红着脸，不好继续打扰，悄悄地，悄悄地退出了书房。

包过只觉得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才要对许韧解释几句，对上的，是许韧的死亡凝视。

“你死了。”

这回，是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

舒德音带着丫头们逃出老远了，还觉得脸红心跳的。她呼着气，手掌捂了捂发烫的脸，奈何手掌也是滚烫出汗，根本没有半点降温的作用。

舒德音这小小的少女，莫名其妙就在跑偏的路上越走越远，对着许瑷，都满脸羞涩地推荐了好几本新出的话本子。

许瑷信手翻了翻，吓了一大跳，扑过来拧舒德音的腰。

“好你个呦呦，你如今……你可是又变坏了不少。”

好吧，说又变坏，那是早就有了觉悟，舒德音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舒德音也有些赧然，附在许瑷耳边轻轻道：“我原本只是要学学这话本子的写作方法，自个儿并不好这个。谁知道那许先生……还有那包过哥哥……后来我就……”

就觉得这些话本子要是脑补上了许先生的脸，那还……挺好看的，嘻嘻。

许瑷简直要绝倒了，坚定地把话本子推回去：“我不看！”

舒德音那个惋惜哟：“阿稳，你看得几本就知道了，真是极有意思的。”

许瑷捂着耳朵拒绝：“我不听我不听，你……”她放下手，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你是要我也跟着你胡乱对着人想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