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二太太和王三舅母这里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毒汁来,偏生舒德音眼睛里全没有看到她一样,只去耐心哄一个下三滥的琴师!
二太太将桌子一拍,摆出婆婆的尊严来:“舒德音!我在问你话!你竟是要装聋作哑吗?”
舒德音还是没有理会她,只叫波光拿出手帕来给清扬拭泪,清扬索性就不管不顾了,趴在舒德音肩头上,呜呜呜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们家哥儿太苦了!自己好生立起来,有了存世的资本,可那些恶毒的女人就是不放过她,就是要坏了她的名声和心气,不把哥儿拉到泥地里再踩上几脚,她们永远不会甘心……
她越想越难过,哇哇大哭都已经不能解心里的抑郁了,拧身又要扑上去:“老女人,我和你拼了!”
舒德音那个无奈啊,赶紧抱住了,轻言细语地哄:“好了,乖一点,哥儿在这里,有什么哥儿给你做主还不行吗?快别哭了,哭花了脸,哥儿多心疼啊!”
掌事娘子那个脸色啊,实在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颜色来:这舒德音她是知道的,小顺王爷的妻妹,时常到浮生一梦来,算是贵客中的贵客;可这被打的两位太太,据说也是定远侯府的女眷,这是她们一家人的事情,自己就不要在里头掺和了吧?
那可不行,王三舅母只盯着她不放:“你们浮生一梦非要给我个说法不可!”
二太太也快要把牙根子咬断了:舒德音这是在做什么?当着自己的面,和一个下九流的女子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她把自己放在眼里吗?
“舒德音,你到浮生一梦来,就是干这勾当?什么哥儿姐儿的,你要不要脸?”
清扬一听又要暴起,被舒德音按住了。
“清扬,这是怎么回事,你说。”
到这个地步,王三舅母也知道舒德音和这琴师必是相识。她回忆了一番自个儿方才编排舒德音的那些话,怎么不心虚呢?
“这有什么好说!我们在这里好好儿说话,她突然就扑出来打我们。我们是看浮生一梦的口碑好,这才上门来游乐。平白无故地挨了打,怎么还要听这个小蹄子狡辩吗?”
舒德音微笑道:“王三太太放心,自有你说的时候,此时我没有问到你,还请你噤声。”
“你!”王三舅母好歹被舒德音叫过几声舅母,如今竟叫她这般打脸,脸上的伤口都顾不得捂了。
二太太也是一样气怒:打王三舅母的脸,跟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舒德音,你如今真是不知所谓了!我就坐在这里,你一来没有同我招呼,没有给我请安。我问你话,你也横竖不回答一句。倒是和这个小蹄子眉来眼去的腻歪……”
舒德音奇怪地看她一眼:“清扬姐姐是我的姐妹,我与她有何可眉来眼去的?今日若是你们好生来这里光顾,我自然要记得你我的亲戚情分,好生同你招呼。如今却是你们招惹了我这小姐妹,我难道不问个是非曲直吗?”
二太太隐隐约约觉得舒德音这话音有些不对。可她来不及细想,只本能哼道:“你倒是惯会胳膊肘往外拐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琴师,你巴巴要上去认姐妹。她没上没下地冒犯贵客,却要说我们招惹她?她也配?”
掌事娘子看着实在不像,上前打圆场:“舒二小姐,此事确实是清扬得罪了客人……”
清扬张口欲言,被舒德音一个眼神制止了。
“娘子说清扬有错,得罪了贵客。请问她错在何处?”
“她好好儿的,竟敢对客人动手……”这还不算错吗?
“娘子就凭了动手一事,便认定错全在清扬一人身上?清扬为何要动手,娘子可问了前因后果?”
掌事娘子噎了一下:清扬是个琴师,客人是定远侯府家的女眷,哪怕清扬事出有因,这事也说不过去啊!还有什么可问的?
王三舅母也跳起来:“她以下犯上,光是这一点,就当拖出去,送到官府里给她判个流放!”
“你算得什么上?你是皇亲国戚,还是诰命夫人?或是你手里握了身契,清扬这条命,都归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