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来接我们回去了,我就知道,府里不会叫那个贱婢白白打我们的脸!”
刘妈妈没有说话,只踉跄跟着往前走,走到那威武的公堂之上,看到那好整以暇站立着的舒德音,她满脑子里都是两个字:完了。
二太太却是没有这个觉悟的,她看到舒德音,挣扎着又要扑上去,将舒德音打得皮开肉绽,她都不会觉得解恨。
然而压根就没挣脱了狱卒的压制,舒德音背后冒出一个穿着内侍服的年轻公公,冷着脸展开了一本小册子。
舒德音一见,就跪下了,紧跟着公堂上的大人们,都跟着跪下了。
二太太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狱卒在她膝盖上重重一踹,二太太不由自主就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到地上,脑袋被死死按着,扑通一声,硬生生磕到地板上。
她脑子嗡嗡作响,全没听明白那年轻公公拿腔拿调说的是什么,“许门王氏”说的是她,她懂。可之后那些话呢?“搬弄口舌”、“仗势欺人”、“擅闯百姓家宅”……
她挣扎起来:我没做过,我都没有做过,你不能给我无中生有定罪……
已经没有她辩解的余地了,这哪里是公堂的结案陈词呢?这就是舒皇后给臣妇下的斥责书,盖上了凤印,金口玉言,说你是长舌妇,你便是以言害人的恶妇!
那年轻公公每一句斥责,都是把二太太这些年仗着许绍诚之妻的身份、披到身上的体面层层扒掉。
二太太不允许!她活了一世,也只活了这点虚荣,这点体面,她不许任何人夺走了!不许!死也不许!
可她知道,舒皇后的斥责书在这公堂上念过了,一个字都不会少,转眼间就能传遍了京城的每一户人家,就能在京城的每一位贵女、贵妇嘴里嚼出无数个难堪的版本。
“不,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对我……”
她已经叫人非议嘲笑了十几年,谁都看不起她,谁都想要把她踩到泥地里去。她靠着许绍诚,才能昂起头来。可这一次,这一次……她的脊梁骨,被这声声叱责,活生生地抽断了……
舒德音就在她侧前方,一声浅笑,便如一声重锤砸到她的脑门子上。
“二太太,你这般不知悔改,在定远侯府里,只怕带累了一家子人;在外头,也容易牵累你的一双儿女,不若,我给你寻个好去处,也算是我作为晚辈最后的孝心。”
舒德音说出这一段话,神清气爽,可那二太太猛地一抬头,看向她的目光尽是刻骨的仇恨。
“舒德音!”
那年轻公公,就是李五斤,上前一步,呵斥道:“放肆!娘娘那般教诲你,原来你还不悔过!便去了城外的静思院,好生反思吧!”
二太太浑身一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