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楼对于姚家来说,那是和祠堂一样要紧的所在。这边才冒起了一股烟,半个府里都惊动了,许多奴仆都丢下了手里的事情,往这处涌来。
来了一看,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把门给锁了!老夫子不知所踪,钥匙却要去哪里寻去?可三楼已经是燎原之势,三楼若是烧垮了,上面的楼层岂不是整个垮掉?火势还会蔓延,那成千上万本藏书,最怕的不就是那点火星子?
就有护院机灵些,拔出长刀将大锁砍断了,早已有人提着水来了,一窝蜂涌进去。
谁都没看见,有人从门后逆行出来,越走越快,紧接着往花厅的方向奔去。
路上也有人觉得不对,他面生,又是这副形容,别不是他放的火吧?
还没来拦住呢,他已经指挥着人快去救火:“赶紧,耽搁不得,我这就去同六爷说,得找州府调水龙来!”
哦,是六爷的客人啊!哪里还有人拦他?
这时候,阿司背着舒德音,包过护着她们,也已经跑出来了。
许韧看到舒德音已是面色潮红,银牙深深陷入血色欲滴的下唇中,竟是个煎熬至极的模样。
许韧募地握紧了拳头,上前抱过了舒德音。
阿司还不敢放手,许韧沉沉看着她:“要想走出去,还要劳烦你出手。”
许韧将舒德音揽入了怀中,紧到五脏六腑都在痛。是他跟舒德音说别怕的,是他将舒德音带到这里来的,是他丢下她一个人同姚六独处的……
里头忙着救火,可前院还是有人尽忠职守的。眼看着自己府里乱起来了,客人却这副样子要往外走,如何肯放人?
这种时候了,废话没什么用,只趁乱先走出去再说。因此包过和阿司都是直接上手,撂倒了一个是一个,竟也闯到了大门前。
那门子本就受了他们牵连挨过姚六的窝心脚,这会儿将左近的护院都聚拢了,个个长棍在手,要将他们留下。
阿司和包过一前一后,中间许韧牢牢抱着舒德音。她的身子轻得纸片一般,内里不知在受什么样的苦楚,宁肯被自个儿的嘴唇都咬烂了,也不肯溢出半声嘤咛。
门子带着护院们拦在前路上,这会儿满脸小人得志的猖狂。
“我就说这几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的,不许他们进去。六爷就是太好客了些,竟还巴巴将人带了回来。结果怎么样呢?这藏书楼起火了,八成就是他们干的!谁知道这是哪个洞府里出来的妖孽,来就是祸害咱们府里的!哥儿们,都用上心,把人留下了,主子们也知道要找谁担责去不是!”
护院们自然知道里头的关窍:无论火是不是这群人放的,乱子还没平息之前,绝对不能叫他们踏出姚府半步!
阿司是开路的先锋,她冷哼一声:“我看谁有本事留下我!”
护院们都是虎背熊腰的,看着阿司这单薄的身躯,都觉得好笑:“哪儿来的小鸡仔,会自己吃米了吗?”
“我看他们一个个娘们兮兮的,小白脸,留下你还要什么本事,哥哥摸摸你,你就哭着喊着要跟哥哥走了!”
余下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开口的黄三荤素不忌,水路也走,旱路也走,也从来不掩饰的,大伙都知道他那点风流事迹。
黄三猥琐的笑才起了个头,“啪”地一声,脸上脆响,笑就僵在脸上,鲜血流了出来,张嘴一吐,满地黑黄的牙齿。
阿司吹了吹巴掌,还嫌黄三的脸脏了她的手。护院们纷纷呆住了,就趁着这一闪神,阿司带着人往大门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