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雁几乎是立刻就定了心：“可有我能做的地方？”

许韧想了想，道：“她……若是她心有不安，烦请你多多开导。贞操清白之说，不过是愚子愚妇的荒唐念头。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便不要为此羞耻，更不要为此自轻自贱。”

赵雁的心神都被这句话占据了，甚至是镇住了。既然没有别的布置需要她插手，便专心等许韧安排就是。

许韧早有计划之事，为何不告诉南窗和丫头们呢？无它，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主子谋划全局，身边的人各尽其责便是。

“我从放那把火起，便知道这事难以善了，我也不会允许它善了，”许韧哪怕说起来，眼中都有深刻的杀意闪过，“姚家在黎州经营百年，我在翻阅地方史料时，便觉得姚家若是家风不谨，或成黎州大患。”

但他实在想不到，姚家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做那般丧尽天良之事。他们一行光看着就知不是好欺负的，姚六爷尚且如此肆无忌惮。那面对无权无势之人呢？无依无靠之人呢？

紧接着姚兴还敢带人上门，要恶人先告状，大概率是将他们绑回姚家，践踏尊严生命无所不用其极。嚣张到这个地步，绝对不是姚六爷一人之过，姚家干净不了，本地官府更不会无辜。

舒德音说起来，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意思：“世兄那时就想将知州和姚家一网打尽了，若是叫他们继续嚣张下去，黎州岂不是暗无天日。但我们势单力薄，又深陷狼窝，连平安走出黎州都是问题，更不用说对姚家和知州动手了。”

许韧真是喜欢舒德音说起他时的语气，总叫他不自觉扬起嘴角：“那时第一要务，还是离开黎州。我们几个人，其实微不足道，但万幸投生的家庭有些来历。倒能叫人掂量几分。”

可这掂量也有学问，要是一股脑把他们的身份都抖搂出去，一来以后行走不便；二来，反而会逼得知州和姚家狗急跳墙。

为何，姚六爷要强迫的“小公子”，是舒皇后的亲侄女；要逼着做“观众”以致对方差点自焚在藏书楼的，是老燕王妃唯一的侄子。

“……就像万大成看到一百两的银票会立马拒绝，知州和姚家发现手里绑的票分量太重，他不会把肉票送回去，他只会选择撕票。”

许韧说起“撕票”的时候，许寻峪不由紧紧挨着舒德音。人性原来有这么多复杂的弯弯绕绕。

“……只有一个峪儿，分量大概就刚好能让知州犹豫不决。一时反而不好做决断。”

舒德音的眼睛亮晶晶的：“世兄要的也就是这一点犹豫罢了。他查本地资料的时候，就知道黎州东边码头上有漕帮势力。而漕帮是从江南兴起的，遍布各大水运码头，和地方势力关系微妙，互相依存又互相牵制。”

许韧走访了黎州几天，已经知道了姚家和漕帮的关系，其实有点势同水火的。为何？黎州是姚家的黎州，数百年来姚家将这座城池看做囊中之物。

从前黎州虽有码头，不过是行船歇脚之处，也只有姚家会使用频繁。后来舒万里入主户部，水利漕运方面大力投入，码头经济繁盛起来。漕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码头上扎下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