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许韧第一封信送到京里时,老燕王看了信,倒没有太当回事——那时许韧信里说的官府和地方勾结,敢于围剿追杀定远侯家眷之类的,在经历无数风雨的老燕王看来,小意思嘛!
“那时祖父还有些……”萧逸清偷眼看许韧,硬着头皮说实话,“有些瞧不上表叔……”
舒德音倒吸一口气,许韧则是哼哼了两声。说不出来什么意味吧,大家都觉得背上一凉。铁七和铁十二在心里才为定远侯点蜡呢,转头又为老燕王点上一根。
萧逸清顶着压力,不辞辛劳为祖父拉仇恨。
“祖父觉着吧,表叔莫不是隔岸观火、看热闹的事情干多了,变成个纸上谈兵的人物,真自己遇上了事,就……”他躲闪着视线,在这厅里四处乱瞄,什么都瞄,就是不瞄表叔,“就怂了,两手一摊、一筹莫展了”
舒德音默默扭过头,不去看许韧此刻的脸色。好吧,她是怕许韧看到她此刻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和隔岸观火啊!
“还是定远侯爷跑来,喊打喊杀叫祖父赶紧派人来增援。说,咳咳,说表叔厚着脸皮跟来活该倒霉……”
舒德音死死咬住嘴唇,不要笑,肩膀不要抖!你忍住!要善良!忍住!你可以的!
“……但二小姐和许家的曾少爷金贵得多,不能有半点闪失。要是祖父坐着不管,他就亲自带人出京了。”
舒德音笑不出来,她能想象得到定远侯的表情动作:大着嗓门,一副老子怕个屁的样子。他那么着急,是真真把她和峪儿放在心上——定远侯无事不得私自出京的。
“祖父就派了我来,点了几十个护卫府兵给我,想来也算是足够的。祖父说,若是查出什么要紧的来,那时再往京里送信,惊动朝廷也好,加派府里的人手也好,都是便宜的。”
结果他路上,陆续遇到几波送信的,一封比一封事态严重,什么拐卖,什么人命案,甚至是私铁!
萧逸清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坏了,你们也不过私下查探,还能挖出这许多信息来,证明人还是自由的。可我要是带着这几十个人到黎州来耀武扬威的,反而是把事情弄得白热化了。”
他索性就化整为零,把人分出好几批去。身边留了一小撮,余下的有进黎州潜伏的,有去铁矿查探的,有到姚家收集证据的……
许韧似笑非笑地,就替他说道:“结果,潜伏的人只以为我们被知州和姚家奉若上宾,并没有感知到我们孤立无援的绝望;那去铁矿查探的,就把姚家惊动了,直接叫我们背了黑锅,差点命丧姚家别庄。”
萧逸清更不自在了,如坐针毡地对许韧使眼色:表叔!我虽然是小辈,可干出这种坑“叔婶”的事情来,我不要面子的吗?以后怎么在我小表婶面前做人!
他小表婶扶额,这孩子(?)心是好的,思路也没什么问题,这阴差阳错的,做长辈的(??)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了!
“那今晚,”舒德音望望窗外,已经晨曦幽微,现出江平两岸阔的些许景致,这真是个漫长的夜晚,“你又是怎么奈何姚家的呢?”
原来萧逸清兵分几路,往京里送了信的同时,又往他舅家递了消息求援。他舅舅在鲁东路带兵,二话不说拨了三百人过来。
舒德音有些哭笑不得了:“所以,我们在地道里时,听到别庄上头的动静,是你们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