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透过走在前面的易云和蔡靖,透过面向着这边的萧逸清和许韧,精准地落在舒德音的眼中。
他下意识翕动着唇,似乎说了什么,只是哪怕人群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也无人听得见他说什么。
但舒德音知道,舒德音用她的眼睛看到,他喃喃的是两个字。
“呦呦。”
许韧的近视眼看不到右少卿的唇语,但他感受到舒德音瞬间的怔忪:曾经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如今皎月蒙尘,而君子更是消逝在回不去的时光里,变成了一堆可怖的会行走的骨架。
等到萧逸清为他们一一介绍,介绍到右少卿和舒德音的时候,舒德音突然就开口,说出了她此刻最大的疑问。
“你这副样子,是得了治不好的病,就要死了吗,”她直勾勾看着他,没有半分语出不逊的赧然,但好像也没有什么诅咒的意思,就是好奇,就是疑问,“成明俦?”
成明俦,舒灼华的前未婚夫,在舒家倾覆时单方面毁了婚约、任凭舒灼华沦落教坊的青年俊彦。
许韧就站在一边,并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出来打圆场把话题岔开去。小姑娘有多心疼舒灼华,内心就有多恨成明俦。可她羽翼未丰,而他青云直上,收集着他向权力中心攀爬的足迹,小姑娘有多少不甘呢?
蔡靖对这两人的暗流汹涌很是感兴趣,在旁边站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不定心里还盼着两个人能奋起伤人,转眼来个你死我活。
可并没有,没有热闹,没有狗血。成明俦的失态也只有那一瞬间,之后,他就把所有的情绪掩埋了似的,连舒德音那般没礼貌的话,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不,我没有病。大夫时常给我看诊,说我是吃得不多,又常年熬夜劳神。”
舒德音那么一问,他就一板一眼答了,语气平缓,满足小姑娘好奇心而已。
“但你这样消耗,很快会死吗?”
“我家里人是这么担心的,以为我活不长的。但大夫说,我身体底子还不错,所以一时半会儿可能死不了。”
舒德音撇撇嘴,对他的回答并不太满意,颇有些惋惜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油尽灯枯,不是死得快吗?唉,你要是早点死了就好啦!”
蔡靖噗嗤笑了,易云在旁边站在,好想倒吸几口冷气啊!而萧逸清则满脑子都是“小表婶原来这么优秀的吗厉害了厉害了”……
成明俦还是没有愤怒之色,反而更见温和了。他那张瘦得皮包骨的脸上露出温和包容的表情,其实并不好看。
“我暂时还没有要死的打算,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