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形矫健,五官分明,眼里有坚定的暗芒;他的身体裹在铮亮的铠甲之中,曾经纨绔少年的身体,已经能撑得起铠甲的气概。
他挎着刀,大步往这边走来,夜在这一刻为他静谧。
舒德音突然就泪盈于睫,她在最谷底的时候,依托着这个人,在陌生的人家里站稳了脚跟。他帮过她,包容过她,理解过她,最终,是她坚定地离开了他。
眼泪扑了满脸,她近乎于感动地看着他如今英气勃发,看着他脚下生风,看着他面容如斧凿刀刻,有了真正将门虎子的锐不可当……
她看着他大步走进这异乡的客栈里,对她灿然一笑。
“听说你来了,我来看看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许韧握住她的手松开了。她只依着本能上前,泪眼朦胧看着许厚璞,半响,喊出一声:“三哥……”
许厚璞的手动了动,好似要上前给她拭泪,到底没有伸手。他笑着看她,阔别数年,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少年老成的小姑娘了。
“你长大了。”
舒德音破涕为笑,她自己擦了擦脸上的湿意,回头牵住了许韧,将他拉到许厚璞面前来。
“三哥,我与先生……我以后要嫁给他的,我带他来给你看看。”
许厚璞面色不改,目光移到许韧脸上时,是坦荡和欣慰的一笑。
“真好,德音,我那时便知道,只有世间最好的儿郎能与你匹配。还有谁比学兄更好?”
舒德音笑意更深了,她颇有些自豪地回头看一眼许韧,觉着许厚璞果然很有眼光。
这边久别重逢,那头被冷落的许寻峪不开心了,他着急地过来,一眼又一眼看许厚璞。
“三叔,你是我三叔吗?”
许厚璞低头,惊讶地看着许寻峪。他离家的时候万万想不到,这个小生灵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时候:健康地、鲜活地站在面前,小嘴巴巴的,并没有虚弱不堪的症候。
他弯腰将许寻峪一把抱起来,举得高高的:“是啊,我是三叔啊!你是峪儿吗?”
许寻峪开心得脸都红了,这个威风凛凛的人当真是他的三叔,他还抱自己了!他还记得自己!
达明志在一旁,已经彻底石化了:他结交的到底是什么人?
身后大堂里的众人,此刻也在卷进来的烈烈风中凌乱了:刚才他们还怀疑这几个人是草寇的同伙,结果这“同伙”一说有点准,可来的……是草寇的反义词啊!
客栈里整个都忙碌起来,厨娘小二甚至掌柜的家中女眷都出动了,就为了要给西北军做一顿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