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德音愣了愣,脸上的笑都是僵住了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许寻峪如同一只愤怒的小鸟弹射到许韧面前,握起小拳拳不要命地捶许韧的胸口。
“你胡说!你胡说!许家人才不会如此!许家人才不做这样的事情!你胡说!坏蛋,我……”
他拳打脚踢地,满满都是被许韧背叛和冤枉的愤怒和委屈。
“我不要你做我先生了!我也不许姑姑嫁你了!”
说出这一句,小家伙总算找到了比武力更能够震慑许韧的方法。他拧身拉住舒德音的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要把姑姑带走。
“姑姑,他是坏蛋!他说我们家里的坏话,我们不和他好了,你不要嫁他了,我们走,我们走,我们才不要和他在一起……”
舒德音心有点乱,许寻峪这个状态,她也不能说什么,更不能强拉着他留下来。
她转身仓促地看了许韧一眼,算是给他的安抚。即便只有一眼,许寻峪也生气得不行:他不怪姑姑女生外向,只怪许韧这些时日以来纠缠不休,把姑姑的心骗走了!
现在他认清了许韧的真面目,再也不会让他继续腐蚀姑姑的意志!哼!说许家坏话的人,坏蛋!
舒德音被他拉着下楼,他连行李都不想要了,只想把他的人都带走:“阿大哥哥,达叔叔,我们走,都走!不和他一起!”
这孩子其实向来好脾气,在侯府里被世子夫人宠养的时候,都没有见他胡乱给人发过气。这路上和许韧半真半假的不对付,最多也只是勾心斗角,拌几句嘴、到舒德音面前说说先生的“险恶”,提醒她看明白许韧并非良配。
这样“撕破脸”喊打喊杀的,当真是头一次。这孩子被舒德音教导了西北军的历史,教导了许家的家史,许家的荣誉便是他心中不能被触碰的底线。
可许先生竟然在说什么如果那个蛀虫是许家?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许家才不是那样的人,许家才不会做那样的事!许家……许家明明是好的!才不是,才不是许先生说的那样!
小屁孩拉着舒德音急急地往后院走,这是要坐了马车离得许先生远远的,不叫他见姑姑的面才好!
舒德音乖乖跟在后面,担忧地望着那甩着两条小短腿如同甩着风火轮的小少年。
她还记得当她听说舒家被定罪的时候,那种觉得全世界都瞎了眼的恨意;也记得从前在书院里被人将她进出红袖招的事情张扬布告,宋老先生指责她时,她赌了气要坐车远远离了京城的心情。
所以她丝毫不反抗,陪着他坐上了马车,轻轻问他:“那峪儿,现下我们到哪里去呢?”
许寻峪眼睛红红的,咬着牙,只是生气。可到哪里去呢?
他脱口而去:“去找三叔去!姑姑,你重新嫁给三叔,再不叫许先生有机会趁虚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