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法可不是稀奇呢。从来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尤其是在家里,那是绝对的权威。难道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什么便什么都是对的?哪里还有什么得罪了未婚妻和侄儿的说法?
便是做了叫他们不高兴的事儿,板起脸来、吓唬几句,他们还能翻出天去?
可许韧巴巴地在这里做讨好之举,更不讳言说给旁人听,也不怕堕了他男子汉大丈夫的威风!
就有个粗莽的汉子拍着许韧的肩膀,想要传授他几句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的道理。
许韧忙摆摆手道:“错了便是错了,再没有借口好讲的。我家里只讲道理和感情,面子其实不重要。”
他个事主都这么说了,旁人还能说什么?只能看西洋镜一般,看他如何去讨好未婚妻和侄儿呗!
屋里。舒德音和许寻峪相对坐着做功课。
舒德音一眼又一眼偷偷观察着许寻峪,小屁孩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表情。可鼻子不受控制地翕动着,分明是被烤全羊那致命香气给诱惑住了。
可他堂堂未来的西北小将,怎么可能向美食低下他高傲的头颅呢?许先生这个糟老头子可真是太坏了!使的都是旁门左道的昏招!
可奈何这招数着实有效。君不见,许寻峪恨恨地鼓着腮帮子。你以为他是酝酿着蛤蟆功好一口气喷死许韧,其实他只是在给喷涌而出的口水提供空间。趁着姑姑不注意,才能大口大口地把汹涌澎湃的口水咽回去。
舒德音也忍不住将腮帮子鼓起来,她倒不是因为馋,纯粹是被许寻峪逗笑的。
她察言观色好久了,才酝酿出勇气,弱弱地向侄子吐槽。
“峪儿,他这招美食计可太坏了!故意用美食引诱和折磨咱们,咱们倒是被困住了,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外头大快朵颐呢!”
她说着狠狠地咽下口水,手撑住下巴,畅想着许韧此刻享用饕餮宴的场景。
“西北草原上放养的羊羔子,肥肥的,嫩嫩的。用最好的美酒和大料腌制了,涂上蜂蜜,在火上一烤,金黄金黄。一点膻味和腥味都没有,只有油脂的香、嫩肉的香、香料的香、蜂蜜的香……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用锋利的匕首割下一块来,金黄的皮,深红的肉,咬一口,牙齿就陷进肉和油脂里,肉汁溢了出来,争先恐后顺着喉咙往下流……”
许寻峪闻着霸道地往鼻子里撩人的香气,听着姑姑画面感十足的描述,他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爬到了嘴里,又窜到了他的脑子里,叫嚣着:“烤全羊!烤全羊!烤全羊!烤全羊!”
这一刻意志全面崩溃!即将满七岁的小吃货许寻峪流下悲伤的泪水:哪怕他终将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西北小将,可此刻他也只是向烤全羊献出膝盖的弱者罢了!
他低下头,悲伤而无力的对舒德音挥挥手:“唉,姑姑,你去吧。”
他那模样活生生就是个老年得女的老人,好不容易将闺女养大了,闺女却要跟着小瘪犊子私奔。老爹要是不放人,这闺女只怕要碰死在他眼前。
那做爹的还有什么说头?只能无力的往地上一蹲,埋着头,卸去了所有力气:“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