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德音被她硬生生从哲学思考里拉了出来,这才恍惚记起来,是哦!我这戏还没演完呢!也不能把人家晾着呀。
她将戏精请上身,勉强笑了笑:“白姐姐来过吗?”
“自然的,姐姐虽然是耀州的土包子,可这西北首府怎么都来过几回。从前我未婚夫在的时候,我还来看过他……”
和一个人交过心之后,再收住倾诉的欲望就真的难了。两个人叽叽咕咕的,端的是再好不过的闺中密友一般。
舒德音听她说起和未婚夫的情意,眼圈也跟着红了:“姐姐,我真是羡慕你。”
“你羡慕我做什么?你有个体贴的未婚夫,为你鞍前马后任意驱策。而我……”
舒德音赶紧赔罪,连声道:“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一个人付出了感情,又能得到全盘的回应,两人心意相通,他甚至愿意为了你……这是多么难得的。不像我……”
她说着有些黯然,白琉朱自然追问,要为她开解一二。她便遮遮掩掩的,只说昨夜同许韧吵架了,她想要个极好的东西,可他不肯答应。
“……姐姐你不知道,我从前在家里的时候,长辈都疼我得紧,再没有叫我心愿落空的道理。你知道么?我祖父呀,在我小时候,最喜把我抱在身边,手把手教我习字。我彼时最淘气了,总闹着不爱读书上进。我祖父也不骂我,他牵着我的手,偷偷带我出府去,满京城闲逛,看别人是怎么讨生活的。他同我说,不管怎么过都是一生,我当然可以不读书,可要过的就是不读书人的日子了……”
她满脸沉湎于过往的怀恋,把舒万里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说得像个引人步入的旧梦,白琉朱竟然听住了,眼里有着神往和渴望。
“姐姐,你祖父也这样吗?”
白琉朱还在舒德音编织的氛围里,有些失意地摇头:“我并没有见过他几次,他总在书房里,我也怕他,从来不敢去拜见他……”
拜见?这是在说祖父呢,还是在说主公?或许,二者皆是?
舒德音知道她不可能说得太多,摸摸她的手表示同情,转而说起了舒恭之:“我爹爹同祖父却又不同,祖父平素严肃端方,可到了孙辈面前,又最没有架子,从来耐心和我们玩笑;可爹爹要做个严复,总拿着戒尺叫我写功课,有一次……”
她说着,笑眯眯的眼睛审视着白琉朱,白琉朱有些嫉妒,有些困惑,有些失意,眼里还不时闪过厉色。
舒德音眯了眯眼睛:“姐姐,你家里祖父严厉,想必父亲却是亲和的?”
白琉朱嘴角抽了抽,那是掩饰不住的鄙薄神色,甚至有些仇恨在里头:“是吧。”
几乎是本能地,舒德音立马换了个说法:“我瞧着姐姐在家里自在得很,有个那般大的花房,在耀州乃至西北只怕都是头一份。想吃什么便吃,想出门做客拔腿走就是了,你爹爹,”舒德音将重心放在“爹爹”二字上,“对你极纵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