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朱的脸色稍微舒展了些,鄙薄和仇恨淡去了些。
“嗯,爹爹是宠我的。我有时任性,他管着我,可也关心我。”
所以,白琉朱的“父亲”和“爹爹”并不是同一个人,她的“父亲”应当是生父,和她之间的关系只怕紧张。她童年的时候,不像是得到过父亲关爱的样子,甚至,这个父亲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痛苦和压抑——她看不起父亲,却不得不屈从父亲?所以鄙夷和仇恨、压抑和困惑相伴相生。
而她的“爹爹”,或许是她的合作伙伴之类的?占了父亲的位置,也算给了白琉朱假想的“父爱”?
可地道又是怎么回事呢?
舒德音在同白琉朱谈话的过程中,多少掌握了一些心得:只要这是个人,她就会有人性的弱点和思维的程式。比如说和人交流时,你说了十句八句掏心掏肺的话,她不可能“嗯嗯啊啊”来回答你,她总要说点实质的东西。而她说的哪怕是粉饰过的假话,也总有露出破绽的可能。谁知道那点点破绽,会不会成为突破口呢?
她简直有点上瘾,早把那个抱怨着还要再和白琉朱周旋的自己扔到脑后,反而盼着这路能再长些,她好多实践积攒经验。
可耀州同首府再远,也不能走个两三天啊!因此,还没到中午,就进了城,马车一路往定远侯府而去。
白琉朱在许府门口下车的时候,一副没看明白走向的样子。
“妹妹,这不是?你怎么是到这里来?”
舒德音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有管家迎上来了,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生面孔,面上的笑容却是极真切的。
“四小姐!老儿是西北府里的管家,姓田。三少爷早吩咐了,说四小姐同小公子不日便到。府里已经收拾好了小院,样样都是齐备的,只等你们来了。”
他叫舒德音“四小姐”,是从许家这边论的:舒德音认了许绍诤做干娘,定远侯也认这个孙女,许家本来有三个小姐,舒德音可不是就排第四了么?
舒德音面对着田管家的殷勤,怎么都挤不出笑来,只能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田管家,三哥在府里吗?”
“三少爷今日上营里去了,都说三少爷是拼命三郎,每日里还没鸡叫呢,他就要起来练功夫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能有四百天在营里呆着!”
田管家说起来又是骄傲又是欣慰,定远侯府后继有人,谁见了这样的少主子不得喜欢得两眼冒光呢?
“那三叔呢?三叔在吗?”
田管家看出一点不对来:“三爷也在营里。四小姐,这是……可有什么为难之事?”
舒德音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白琉朱:“这是我的一位朋友,烦请田管家帮着安置下来,”她说着脚步不停,转眼就上了马车,“我有要事同三哥说,人命关天,我去营里寻他!”
许韧也赶紧上了马车,一副紧迫盯人不许舒德音和许厚璞单独相处、“重燃爱火”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