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厚璞愣了愣,才要回答,阿司敲门进来了。
“二小姐,三少爷,有军爷来求见。”
许厚璞忙站起来,示意舒德音坐着便是:“我去看看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可他这一走就成了个不停歇的陀螺,再也没见他闲下来过。舒德音一个话本子写完了,许韧关于边市管理的若干意见初稿也出来了,他还在忙着呢。
两人只能先回去,马车从军营里出去的时候,隐隐听到身后还有训练的兵士练习劈杀的低吼声——而这时已经近黄昏了。
两人都有些动容,洪元帝或许认为西北军对他是个威胁,可这些日复一复顶着酷暑和严冬训练的兵士们,他们射出的每一箭、砍出的每一刀,想的或许只是家乡的亲人,是西北的百姓,或者什么都不想,只盼着能吃上一顿饱饭,能够活得更像个人。
许韧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同舒德音讨论未来的时机。
“呦呦,你还记得吗?我说想下场考科举,日后真真真正正地进入官场……”
舒德音皱了眉:“我记得我们讨论过此事。先生,你向来是个旁观者,若你成了名利场里的一分子,看问题的角度便截然不同了。”
“人生来应当是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只发现问题。”
“你发现问题,提出了解决的方法,这难道不是也在解决问题吗?你在局中与你在局外能起的作用截然不同,实在无须执着于动手的那个是不是你。”
可怎么不在意呢?能有自己的势力做她的后盾,同只能张虎皮大旗帮她,这中间的差别太大了。她是他心爱的小姑娘,理应是他来帮助她。可若是他都需要从别处借力,等有一日她当真和那人对上的时候,谁又会不问缘由站到她身后?
“先生,你着相了。你此刻去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便说你入了翰林院吧,在院里要修习几年?出来时最高能官至几品?每品往上升又要熬几年?况且也不是熬就成的,必然要政绩。哪怕先生你智计百出不愁这个吧,可一旦你升得快了,成了众矢之的,你又要如何应付?万一君子手段不管用,不得已反要脏了手呢?”
许韧:“我……”
舒德音不耐烦,倾身一把捂住她的嘴,他还没合上的唇就亲吻在掌心上。
“嘘!先生,我见识过我祖父、伯父和父亲为官做宰是怎样的,先生你不是那般的,我也不要你变得那般。那不是你要走的路,我不希望你去走。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吗?”
“你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底线。我无论走到多远、多出格,看到你,我就知道自己有没有沦落到无可回转的境地。你始终是你,不必随着世事沉浮的你,便已经在帮我了,你明白吗?”
有一句话舒德音不知道应当如何同许韧说,但她很希望许韧能想明白:我不会因为你而放弃我的目标和理想,除非我真的发现那是个错误;那你也不必为着我偏离你的方向。
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快乐。而帮助,我并不需要用亲事来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