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她身子如何了?”
“养着吧。掌珠到底年纪还小,亏损了一时半会儿养不回来。怕是因着这个,她也不知如何同你们这些手帕交说,一时懒得动笔写信也是有的。”
“可说是因着什么?”
“说是跌了一跤,也没查出什么来。只是……只是老夫想着,这孩子到底是大晋去的,西岐人只怕……”
舒德音默默,是了,徐掌珠不光是大晋人,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平宁候的嫡亲孙女。如今两国交好,关系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可若是徐掌珠有了西岐王的血脉,平衡必将被打破。
到时候不说别的,平宁候就定然不能再留在西北了。对于西岐王庭不是件好事,对于平宁侯府……同样不是件好事。
多么可悲,两个国家的交锋,一个女人的肚子竟然占了那么大的分量。
因着这个话题,这场接风宴很有些低沉,许韧默不作声陪老侯爷喝了几杯,老侯爷杯子敲了敲桌子,问起京中旧人。哪怕家信里说得事无巨细了,可听人再说上几句,对思乡之情的抚慰,自然是极不同的。
“听说峪儿这一路是你在教导?”
“不敢说教导,不过是他伴着我罢了。倒是先生教导得多。峪儿是极聪慧的,又活泼爱娇,我们都喜爱得紧。”
老侯爷也算老怀大慰,人活一世,最喜见子孙平平安安。许寻峪的母亲没福,早早去了;又在奴才手底下遭了那样的罪;好容易好些了,外祖母又一根筋要将庶女嫁进去给许寻峪做继母,他哪怕在西北,也收了女儿——许家的世子夫人——的信,只说不该听了嫂子的话娶庶侄女儿进门。人品倒是端方,奈何端得实在太过了,峪儿享不到半点温情,连许厚璋都跟个板着脸孔的泥塑菩萨度日……
他如今老了,无事时想起来,真是觉得峪儿可怜得紧。
“峪儿此刻只怕乐呵着呢……”
舒德音便将在耀州的发现说与老侯爷听,又将许厚璞的布置详细说了,老侯爷蹙眉听了,半响,慢慢饮了一杯酒:“你可知道,前朝皇室还留了一支在世?”
此事真真假假的确实有许多传闻。说是大晋入主京城前,前朝的宗室就有一支携了巨额财富脱逃的,有说去了南边,有说出海的,也有说去了西岐的。
去西岐的说法拥趸者最多,说这一支以财富做敲门砖,联姻西岐部族,生出的子女都散到各部族里去,连如今西岐王的母亲,据说都是前朝的皇室血脉。
“……这个传言是真的。本来斩草除根,奈何两国形势本就严峻,朱家人在西岐的经营很成了气候。咱们贸然出手,反而落了下乘,倒显得心虚了。”
“等等,老侯爷,您的意思是,朱家?白琉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