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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6章 一切向钱看的美国交流团队(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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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号的时候,方言在首都国际机场,将师父送上了出国的专机。

同日傍晚,美国中医交流代表团来华,方言负责接待。

此番的中医代表团队,多数人员由华裔组成,带队的主要负责人为美国人。

...

天光刚透出鱼肚白,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还斜斜地压在青砖墙上,像一道未干的墨痕。林建国蹲在院门口刷牙,竹柄牙刷在搪瓷缸里搅出细碎的白沫,他吐掉最后一口,抬眼望见隔壁王婶挎着菜篮子从东头拐过来,蓝布衫袖口磨得发亮,裤脚还沾着露水打湿的泥点。

“建国啊,昨儿夜里你家那灯亮到快一点!”王婶嗓门敞亮,话音未落人已走到跟前,“你妈身子骨弱,你可别熬坏了自己——再说了,你爸那事还没个准信儿呢。”

林建国没接话,只把牙刷往缸沿磕了两下,水珠溅在脚背上,凉得一激灵。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疤,是十二岁那年偷拆收音机时被焊锡烫的。这疤他记得清清楚楚,可奇怪的是,前世这疤是在右手。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真切。

王婶见他不吭声,叹了口气,伸手想拍拍他肩膀,又半途缩回,“你爸那案子……上头说证据链有缺漏,但证人证言咬得死。你托人打听的那位老检察长,昨儿下午就调去省里了,听说是急令。”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男人昨儿在派出所听见一句,说当年那个‘关键目击者’,前天夜里摔断了腿,人现在还在县医院躺着。”

林建国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王婶,您知道张卫国住哪儿吗?”

王婶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张卫国?厂里那个开吊车的?他不是去年就调去北边修铁路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不是他。”林建国盯着地上一只爬行的蜗牛,壳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是另一个张卫国,三十八中教物理的那个。”

王婶脸色微变,手里的菜篮子往下沉了沉:“噢……那个啊。”她左右看了看,巷子里静得只有风拂过槐叶的沙沙声,“他早不教书了,八三年就停职,后来听说在五金厂烧锅炉。不过……”她声音更低,“前年他老婆病重,他托关系进了县粮站当保管员,前两天刚升了副科长。”

林建国点点头,没再问。王婶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从篮子里摸出两个还带着晨气的豆角塞进他手里:“你妈昨儿说想吃豆角焖面,我今早刚摘的,嫩得很。”她目光扫过林建国洗得发白的蓝布褂领子,“你爸的事,别一个人扛着。你姐昨儿打电话来,说下个月初就回城,她现在在市二医当护士,认识几个管档案的老同志。”

林建国接过豆角,指尖触到豆荚表皮细密的绒毛,新鲜、微凉、真实。他想起昨天夜里伏在煤油灯下翻看的那叠泛黄纸页——那是他从父亲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旧教案本,夹层里藏着几页零散的笔记,字迹潦草却锋利,像刀刻在纸背:“……若证言为伪,伪证必有裂隙;若裂隙在人,则人必有惧;若惧在利,则利必可移……”落款日期是1976年10月22日,正是父亲被带走前十七天。

他捏着豆角往回走,院门虚掩着,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屋里传来母亲咳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闷在棉被里似的。林建国推门进去,灶膛里余烬未冷,铁锅盖着块厚布,蒸腾着微弱的热气。母亲蜷在北屋炕上,头发散在枕边,瘦得颧骨凸起,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粒烧红的炭。

“妈,我买了豆角。”他把豆角放在窗台搪瓷盆里,顺手掀开锅盖——底下是半锅温着的玉米面糊糊,浮着几点野菜碎末。

母亲没应声,只抬起手,指向西屋方向。林建国顺着看去,西屋门缝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边角微微翘起,像只欲飞的蝶。他走过去拾起,展开,是父亲的字迹,墨色略淡,笔画却极稳:

“建国:若见此字,我已不在。勿寻我,勿告人。你记不记得七二年冬,咱家后院那棵枣树被雷劈了半边?劈开的木茬里,我埋了个铁盒。盒里有三样东西:一张合影、一本账册、一枚铜钥匙。铜钥匙开老邮局后巷第三家杂货铺二楼东侧第三个抽屉。账册第一页写着‘丙午年冬至’,最后一页写‘乙卯年霜降’。照片背面有字,你认得。记住:真话藏在假话的反面,而假话,往往比真话更像真话。”

林建国攥着纸条的手指关节泛白。七二年冬至那场雷雨他记得——半夜惊醒,看见父亲披着蓑衣站在院中,仰头望着焦黑的枣树杈,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是泪。当时他躲在门后偷看,以为父亲在悼念那棵树,如今才明白,那是在埋一个活口。

他折好纸条,塞进贴身内衣口袋。转身去灶间舀水洗手,水瓢碰到搪瓷盆沿,叮当一声脆响。母亲忽然在炕上咳得厉害,他急忙倒了杯温水端过去。母亲接过杯子,手腕细得像枯枝,却在递还杯子时,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那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的小动作,意思是“接着往下听”。

“你姐昨儿来信了。”母亲声音哑,却很平静,“说粮站新来了个姓陈的主任,原先在省革委会政工组干过。她托人打听过,那人八三年在市里办过几起‘思想清查’,专挑教师下手。你爸那案子,当年就是他带人去学校取证的。”

林建国心头一跳:“他现在在粮站?”

“嗯。管仓库调度。”母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锐利如针,“你爸教过的学生里,有个叫周振海的,七六年毕业,现在是县农机厂技术员。他媳妇娘家在粮站对面开豆腐坊,每天早上五点半送豆渣过去——那会儿陈主任必在办公室喝第一杯茶。”

林建国没说话,只默默拧干抹布,擦灶台。抹布擦过灶沿一道旧划痕,他忽然记起什么,停下动作:“妈,咱家以前那台牡丹牌收音机,修好了没?”

母亲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纹里漾着久违的狡黠:“早修好了,搁东屋柜顶上蒙着布呢。你爸说,等你考上大学那天,才让你拆开听。”

林建国转身进了东屋。掀开蓝布,一台墨绿漆面的牡丹收音机静静卧着,旋钮锃亮,喇叭网罩完好无损。他轻轻按动开关,咔哒一声轻响,电流嗡鸣,随即流淌出一段断续的京剧唱腔——是《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那段“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他屏息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收音机底座右侧一块不起眼的凸起。那里原本该是平滑的塑料壳,可此刻指尖触到的,是一道极其细微的接缝,像手术缝合后的线痕。

他取出随身小刀,刀尖小心撬开那片薄薄的塑料盖板。底下露出一块约莫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片,表面蚀刻着几排微小数字:761022-0437。他心头一震——这串数字他见过,在父亲教案本夹层里那页笔记背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同样一串数,旁边标注着“密钥三”。

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杂音,继而歌声戛然而止,只剩沙沙的静电声。林建国迅速合上盖板,心跳如鼓。他想起昨夜翻到的另一处线索:父亲在教案本某页物理习题旁批注了一句“磁场干扰可致信号畸变”,字迹下方画了个歪斜的箭头,指向习题答案栏里一行被红笔圈出的数字:37.4。

他转身回到北屋,母亲已坐起身,正低头整理炕席边散落的几枚纽扣。林建国蹲下身,拿起一枚米黄色塑料纽扣——这是父亲衬衫上掉下来的,扣面上印着模糊的“上海产”字样。他翻过扣子,背面竟嵌着一粒芝麻大的黑点。他凑近细看,那不是污渍,而是一枚极微小的凸点,排列成三横三竖的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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