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北门,数百随州水师撑着大旗驻守在城门外,往日喧嚣热闹的城北巷子,此刻一片狼藉。
司南溪勒马悬停片刻,他望着城里的阵阵黑烟,头也不回地朝卫云澈平静道。
“此事可与你有关?”
卫云澈也惊讶于眼前的场景,愣了许久方才跟司南溪坦白道。
“溪哥,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卫云澈确实是我本名,这件事从我见你的第一次就没有隐瞒。我来临安城,的确是奔着青木神树而来,这件事你也知道。边无我在这作恶多端,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卫云澈可以指天发誓。”
卫云澈望着司南溪的背影,惴惴不安地举起右手。
“此次临安城遭难,我猜到了一半,可也不敢确定,我被人绑了倒吊在树上,见到你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马上赶回来。这件事我知道是何人所为,但这一切真的与我无关!我唯一隐瞒你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
司南溪嘴角一冷,轻叹道:“你是卫云澈,卫央帝的嫡长孙,也是卫央大皇子生前唯一的血脉。”
望着司南溪坚毅的背影,卫云澈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你走吧,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卫云澈愣了愣,倔强道:“我说了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
“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
正午的阳光照得司南溪满背金光,他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卫云澈,“你们卫央人一个个的都说与自己无关,可我看到的这一件件、一桩桩惨案!你们都逃不脱关系!”
卫云澈还想辩解什么,司南溪抬脚便将他踹到了地下。
“滚啊!我叫你滚,你听不明白吗?”
“好!我滚!司南溪!你以为你有多厉害?来的人是无极军,是整个卫央最强大的势力!他们抬抬手就能将整个临安城的人碾死几十遍,你以为就凭你可以救他们吗?”卫云澈声嘶力竭地朝司南溪吼着。
“不要再让我在临安城看到你,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这句话司南溪说的一字一顿,卫云澈不知道他是愤怒还是伤心......亦或是后悔。
他看着司南溪策马疾驰,看着他从那群随州水师阵中杀去,同样看着他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直到消失。
司南洲,白鹤城。
天刚蒙蒙亮,原本敞亮通透的清晨,今天却罕见的起了晨雾。
白鹤城北门外跟掺了墨似的,黏糊糊地裹着整座城,过往的行人连远处的屋檐尖儿都有点瞧不真切,街上的狗甚至都懒得抬眼皮,缩在墙角打盹。
忽然间,城外官道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跟打雷似的往城里传。
进京的官道上,一列队伍总计百人疾驰而来。
气势骇人的马队,激得两侧尘土飞溅。那股子冲劲儿,连路边卖豆浆的老汉都吓得赶紧把摊子往里头挪了挪,生怕把自己辛苦磨的豆浆给撞翻咯。
这两天的白鹤城,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热闹!
热闹到啥地步呢?堵在城门两侧的老百姓就跟那开了锅的粥似的,叽叽喳喳地疯传北边战事的消息。
从前线流传回来的消息也是一波三折,先是说卫央跟咱司南洲在边境打起来了,四殿下司南云恒孤胆深入意外被抓。
然后又是说当朝太子司南奎带兵大胜退敌归来,今儿早上的最新消息,已经更新到北边江风青湖两郡的族长,这次跟着一块儿回京城,估计是要对边境发生的事做出解释了。
后头提起的那几位,七八年都难得进一次京城。今儿倒好,一来来两个。
都知道将在外君命不受,封了领地成了一郡之主的世家大族,在司南洲跟异姓王没什么区别。这些人返京,不是出大事了,就是要出大事了。
白鹤城就是这么个地方,中原异荒各地的消息好事不出门,坏事能传千里。尤其是那些事关天下的大事,传起来跟长了翅膀似的。
从城东的绸缎庄飞到城西的铁匠铺,连路上挑着担子卖菜的六十岁妇人,你要是愿意,她都能跟你唠上两句北边的战况。
这些消息几经转手,又经过了几十上百次的添油加醋,最后还有多少可信度,那就无从得知了。
刨去那些无关紧要的“花边”消息,关于此战谁胜谁负,京城的百姓对此争议颇大。
靠近进宫官道的一家店铺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拍着胸脯,嘴里的唾沫星子遍地横飞。
“那还用说?卫央的兵被咱打得哭爹喊娘,只剩些残兵败将跟个丧家犬似的滚回去了!你说咱们赢没赢?哈哈哈哈哈哈......”
说这话时,那汉子还故意把腰间的布带紧了紧,整得像是他自己亲自上战场杀敌了似的。
旁边的人闻言立马翻白眼反驳道:“你可别在这儿吹牛了!我听我青湖老家来的亲戚说,咱司南洲才叫惨,青湖那边死的人......啧啧......都能堆成山了,几个主城被抢得连耗子都捞不着几滴油水,那些说大胜的,都是些喜欢舔着脸粉饰太平的草包!”
周围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懵逼,直愣愣地站在街边听着里面的人在吵,连手上刚买的糖糕忘了咬。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亲戚在前线,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门路打听得到前线的消息,大多数人只能跟个“吃瓜”的看客似的,听着两方激烈辩论,既不敢信,也没法判断。
白鹤城,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巨城,所有人都凝望着太子浩浩荡荡的回朝队伍。战事一起,平头老百姓也好,开店营业的商贾也罢,都会受到严重冲击。
可话又说回来,有危机就会有机遇,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各行各业的富甲商贾都等着这一战的结果,好盘算往后几年家族该怎么布局。
“看这样子,咱们是打了胜仗啊?太子殿下的队伍趾高气扬的,总不能是铩羽而归吧?”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指着队伍,跟身边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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