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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9章 修理陆庆霖(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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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从市委书记钟诚办公室出来,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录音发给了市委书记钟诚,备份也做了,他在这件事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负责汇报,不负责站队,钟书记要怎么收拾陆庆霖,那是上面的事。

钟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五分钟,脑子里把整件事重新捋了一遍。

陆庆霖早上过来的时候,一脸"为公担忧"的样子,说的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李威不得人心、代表们怨声载道,当时他差一点就信了,还想着要亲自出面做代表的工......

梁秋回到办公室,没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边,拉开百叶帘的一条缝隙,目光投向楼下停车场。霍忠明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位,车顶在正午阳光下泛着一层哑光的黑,像一块压在人心上的铁砧。他盯着那辆车看了足足两分钟,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是局办主任老孙发来的微信:“梁局,霍局上午提了三个问题:一是近三个月涉黑案件侦办进度滞后的原因;二是城东片区群租房整治反复反弹的症结;三是去年‘7·18’命案卷宗缺失三页原始笔录的核查进展。我按您吩咐,把材料都备好了,但……要不要把第三项的补充说明再润色一下?”

梁秋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三秒,没回,只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他转身拉开办公桌最下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胶带仔细封死,右下角印着一枚模糊的蓝色指纹——那是去年底王东阳被双规前夜,亲手交到他手里的东西。信封里不是证据,是一张U盘和一份手写便签:“秋哥,东西不在我手上,但我知道谁在动。你若信我,等风头过去再拆。若不信,烧了它,权当没这回事。”他当时没拆,也没烧,只是把它锁进抽屉,连朱武都不知道。

现在,霍忠明第一问就直指“7·18”命案。那案子表面是情杀,死者是城南一家小贷公司会计,可尸检报告显示她胃里残留未消化的安眠药成分,而当天监控显示她根本没吃药——药是谁喂的?谁调换了送检样本?谁让技术科把关键一页笔录“误删”?当年结案报告上签字的是王东阳,但梁秋清楚,真正拍板压案的是吴刚心腹、时任市政法委副书记的陈兆坤。而陈兆坤,半年前刚调任省司法厅副厅长。

他坐回椅子,打开电脑,调出刑侦支队内网系统,输入权限密码,点开“7·18”案电子卷宗目录。页面加载时,光标在“原始笔录(缺页)”一行上悬停五秒,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缓缓移开。不能删。霍忠明既然敢问,就必然已调阅过省厅备案副本——那份副本里,缺页标注是“技术故障致数据丢失”,而凌平市局存档的纸质卷宗,缺页处却有一道极淡的圆珠笔划痕,像被人用橡皮擦过又补了两笔。痕迹学专家能复原,霍忠明未必懂,但他身后站着省厅督察总队。

梁秋起身,踱到文件柜前,抽出一摞去年全市接警统计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停在“城东片区”栏——那里三个月内重复报警率高达47%,远超全市均值2.3倍。报表背面,是他用铅笔写的小字:“群租屋主林德海,与陈兆坤司机同乡;水电表改装记录,经办人系原治安支队副支队长马振国,现调任省厅后勤处。”马振国调走那天,梁秋请他喝了顿酒,酒至半酣,马振国拍着桌子说:“秋哥,有些门,不是你想敲就能敲响的。听句劝,该闭眼的时候,眼皮得比铜墙铁壁还厚。”

他合上报表,重新坐定,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无字,内页全是手写。这是他当扫黄队长时养成的习惯:查过的每家洗浴中心、每间KTV包厢、每个卖淫女供述,都记在本子上,连她们指甲油的颜色、说话时眨眼的频率都标了星号。这些年,他换了四次办公室,这些本子却从未离身。他抽出最薄的一本,翻开扉页,上面是李威三年前写的批语:“梁秋同志,记账要记到骨子里,但账本永远只能自己看。”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字迹工整:“霍忠明简历已阅,凌北‘12·09’特大贩毒案主办人,破案率96.7%,但结案后三个月内,涉案三名证人相继车祸身亡。省厅通报称‘意外’,未立案复查。”

梁秋合上本子,把六本一起塞进抽屉深处,反锁。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水温微烫,他慢慢喝完,喉结上下滑动三次。窗外,树影晃动,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又弹开。他忽然想起侯平耍猴拳时咧嘴笑的样子,想起朱武听霍忠明讲话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想起李威电话里那句“该是你的,不去争也会是你的”——可李威没说,如果“该是你的”那件东西,早被别人用钝刀子割下来,腌在盐里埋进地底呢?

两点十分,他换了一身崭新制服,肩章擦得能照见人影,领口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出门前,他拿起桌上那盆绿萝,轻轻转了半圈,让叶片最饱满的一面朝向门口——这是他办公室的规矩:谁来谈事,绿萝必须正对着对方,像一面无声的镜子。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他经过刑侦支队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侯平压低的吼声:“……卷宗堆成山也得码齐!霍局下午要来巡查!”接着是纸张哗啦翻动的声音,夹杂着几声闷笑。梁秋脚步没停,嘴角却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知道侯平在演戏,演给霍忠明派来盯梢的督察队员看。果然,拐角处,一个穿便衣的年轻人正假装整理消防栓箱,余光却牢牢黏在他后背上。

两点二十五分,他推开霍忠明办公室的门。霍忠明没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而是搬了把折叠椅,放在窗边光线下。桌上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7·18”案原始卷宗复印件(缺页处用便签纸标注),一份是城东群租房航拍图(红色标记密集如蜂巢),第三份竟是他自己的干部履历表——最末一行,“2021年10月,凌北市公安局挂职锻炼三个月”被一支红笔重重圈住。

“梁局来了?”霍忠明抬头,笑容温和,指了指对面椅子,“坐。茶刚泡好,龙井,今年明前的。”

梁秋落座,目光掠过那三份材料,最终停在霍忠明右手虎口处——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呈不规则锯齿状。“霍局这伤……”

“八年前在凌北抓毒贩,他甩刀子,我扑上去抢枪,刀刃擦着骨头过去的。”霍忠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当时我跟你说的‘不讲情面’,其实漏了半句:对罪犯,我从不留情;对兄弟,我从不卸责。所以今天,请梁局帮我理清楚三件事。”

他放下杯子,指尖点了点“7·18”案卷宗:“缺页是技术事故,还是人为?如果是人为,谁指使的?”

梁秋垂眸,声音平稳:“当年技术科设备老化,备份系统瘫痪,确属客观原因。不过……”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我私下让技术科老张做的数据恢复尝试,虽然未能还原全部内容,但提取到了部分音频碎片——死者生前最后一通电话,通话对象登记为‘陈先生’,号码归属地是省城。”

霍忠明瞳孔微缩,没碰U盘,只问:“陈先生,全名?”

“查不到实名登记。但那个号码,三个月前注销前,最后两次充值,都是通过陈兆坤司机名下的便利店POS机刷的。”梁秋抬眼,直视霍忠明,“霍局,有些账,记在纸上是墨迹,记在脑子里是烙印。您问,我就答;您查,我就帮。但有些门,我推不开,因为钥匙不在锁孔里——在别人兜里。”

霍忠明沉默十秒,伸手拿过城东航拍图:“林德海的群租房,三个月报了十五次火警,消防队去了十二次,每次都说‘虚惊一场’。可上周,他隔壁五金店失火,烧塌半栋楼,消防通道却被林德海的垃圾清运车堵了四十分钟。为什么没人罚他?”

“罚过。”梁秋从包里抽出一张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日期是上个月二十日,“治安支队开了罚单,但第二天,市城管局发函‘建议暂缓执行’,理由是‘涉及历史遗留拆迁问题,需统筹协调’。”他笑了笑,“霍局,您知道统筹协调的‘统筹’二字,是谁签的字吗?是当时还在任的市政法委书记吴刚。现在那封函件原件,锁在市委政法委档案室B-17柜。”

霍忠明终于动了动身子,靠向椅背:“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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