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她声音沙哑,“我找了你三天!”
“办一件大事。”齐昊走进屋内,反手关门,“现在,我要你帮我做另一件更大的事。”
他将今日所得简要说了一遍,包括西冥卷线索、月裂之门、以及掌天图反噬等情况,最后道:“我要去西部荒漠,很可能有去无回。你可以选择跟我走,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当我从未出现过。”
姜千艳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她忽然转身,从床底拖出一口铁箱,打开后赫然是数十枚传讯符、五张遁地符、三瓶疗伤圣药,还有一件暗金色软甲。
“我知道你会走。”她平静道,“所以我一直在准备。”
齐昊怔住。
“我不是傻子。”姜千艳看着他,“自从你破了文红雨的剑阵,宁姚看你的眼神就不对了。詹台媚来找你那晚,我也在附近。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一部分。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她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为了利益跟着你,也不是因为你强。我只是相信??你和别人不一样。这个世道太黑,人人都想当棋手,却没人愿做破局之人。而你……你是唯一让我看到希望的人。”
齐昊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真正值得托付的,并非力量,而是信念。
“好。”他点头,“我们一起走。”
翌日夜,子时将至。
香云别院,灯火幽微。
宁姚独坐亭中,手中执一盏青瓷茶杯,茶香袅袅,却不饮一口。
文红雨立于阶下,低声禀报:“齐昊已回城,今晨见过姜千艳,二人密谈半个时辰。下午他又去了陆九那里,疑似定制替命面具与隐息之物。”
宁姚轻轻吹了口气,茶面涟漪微荡。
“他在准备逃了。”
“要不要……截下他?”文红雨问。
“不必。”宁姚微笑,“让他走。让他去找西冥卷。我倒要看看,当他真正站在那扇门前时,会不会想起今晚的选择。”
她放下茶杯,望向夜空:“掌天图的力量,从来不是用来寻找的,而是用来牺牲的。每一个接近真相的人,都会成为祭品。而我……只需等待献祭完成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城西小院中。
齐昊将两张面具戴在脸上试验??一张是他自己的模样,用于留下替身迷惑敌人;另一张则是个满脸疤痕的中年男子,五官粗犷,气息浑浊,完美掩盖了他的真实身份。
姜千艳已换上劲装,背上长刀,眼中战意凛然。
“都准备好了。”她说。
齐昊收起玉匣,最后扫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小屋,轻声道:“从今天起,齐昊这个人,就该消失了。”
他取出传讯符,写下最后一道消息,发往周府:“公子勿忧,三日后必归,另有奇遇相告。”
随后,他撕碎身份玉牌,将其投入炉火。
火焰腾起,映照着他冰冷而坚定的脸庞。
“从今往后,我不叫齐昊。”他低声说道,“我叫……林夜。”
次日凌晨,两道身影悄然出城,消失在东方晨雾之中。
他们并未直接西行,而是先向东疾驰千里,再折返西南,途中三次更换面具与气息,甚至故意留下几处虚假踪迹,误导可能的追踪者。
七日后,他们抵达边陲小镇“赤风口”。
此地为通往西部荒漠的最后一站,常年风沙肆虐,商旅罕至。镇中有家破旧酒馆,名为“断魂楼”,据说是地下情报贩子的集散地,只要付得起代价,便能买到任何秘密。
齐昊以“林夜”之名进入酒馆,用半块上品仙晶换来一张残缺地图??标明了西冥古殿的大致方位,但也注明:“凡入者,十不存一。因沙中有毒,风中有蛊,殿中有鬼。”
“看来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姜千艳皱眉。
“所以我才需要你。”齐昊看着她,“你修炼的是《玄阴锻体诀》,百毒不侵。而我有掌天图护魂,可避鬼魅侵蚀。我们两人联手,才有机会活着走出来。”
姜千艳笑了:“你还真把我当工具人啊。”
“你是我的刀,也是我的盾。”齐昊认真道,“没有你,我走不到这一步。”
十日后,二人正式踏入西部荒漠。
黄沙万里,烈日灼空,天地间唯有风声呜咽。他们依靠罗盘与星图指引,昼夜兼程,穿越一片片死亡沙海。途中遭遇“蚀骨风”三次、“幻心蝎”群袭两次,更有一次误入“迷魂沼”,几乎陷入永眠。
但每一次危机,都被他们携手化解。
第十八日黄昏,天边终于出现异象??三轮残月悄然升起,彼此交错,形成“品”字形状,月光洒落大地,竟使黄沙泛起幽蓝荧光。
远处,一座金字塔形古殿破沙而出,巍然耸立,门楣之上,赫然刻着三个古老大字:
**西冥卷**
“到了。”齐昊喃喃道。
姜千艳握紧刀柄:“门开了吗?”
“还没。”齐昊仰望天空,“要等到子时,三月重叠,门才会开启一刻钟。我们必须在那一刻冲进去,否则……门闭之后,三十年内不会再开。”
姜千艳深吸一口气:“那你准备好了吗?”
齐昊望着那扇紧闭的巨门,识海中掌天图剧烈震颤,仿佛在呼唤同类。
他知道,一旦踏入其中,就再也无法回头。前方可能是通天之路,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他更知道,若不踏出这一步,他永远只是别人棋盘上的卒子。
“我准备好了。”他低声说,“不只是为了掌天图,更是为了证明??命运,可以由自己书写。”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两道身影伫立于月下,静候那一刻的到来。
而在千里之外的宁城,宁姚立于高塔之巅,手中握着一面水晶镜,镜中清晰映出沙漠中的景象。
她轻抿朱唇,低声呢喃: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